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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许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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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的百叶窗斜斜漏进几缕晨光,落在蒙了薄尘的画架上。谢予白指尖捏着炭笔,指腹蹭上一点墨黑,这是他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碰画笔,笔杆抵着画板,竟莫名顿了几秒。

周遭静得只有窗外的蝉鸣,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过小巷里的画面——许宴尽倚着墙的模样,指尖夹烟的微凉剪影,还有那句轻而坚定的“我会等你”。

他皱着眉,炭笔在白纸上无意识地划动,心里反复琢磨,那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偏执又温柔,强势却耐心,像一本翻不开的厚书,字里行间都是猜不透的谜。

思绪飘着,炭笔却先一步有了形状,利落的线条勾勒出小巧的轮廓,弧度圆润,边角带着一点精致的弧度——是那个挂在颈间的爱心口哨,连金属链的纹路都被他细细描了出来,清晰得仿佛就搁在眼前。

画到一半,他下意识顿笔,想补上口哨本该相扣的另一半,可炭笔落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横竖描了几笔,都觉得生硬,要么弧度不对,要么线条违和,怎么画都画不出那该有的契合感,最后只在旁侧留了几道凌乱的墨痕。

谢予白猛地回神,抬眼看向画板,黑白线条里,孤零零的半颗爱心口哨格外显眼,旁边的墨痕像一道没说出口的迟疑。

他盯着那幅未完成的画,指尖摩挲着笔杆,突然就沉默了。

炭笔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原来连画笔都骗不了人,就像他心里对许宴尽的认知,始终缺了一块,像这半颗口哨,看得见轮廓,却摸不透完整的模样,更画不出那本该相抵的契合。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画纸轻轻颤动。谢予白回过神,抬眼望着画板上的半颗爱心口哨,指尖的炭笔垂落,指腹蹭上了一点炭黑。

他放下炭笔,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口哨,晨光落在指节,却暖不透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怅然。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口哨轮廓,炭粉沾了满指,微凉的触感像极了那晚许宴尽碰过他脖颈的温度。

画室里依旧安静,只有那半颗口哨,在白纸上静静立着,像一个没解开的结,缠在画笔尖,也缠在他心头。

画室里静得只剩窗外的微风声,谢予白的指尖还停在画纸的半颗爱心口哨上,脑海里突然翻出许宴尽当初的话,那句带着笃定的承诺,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

他沉默着抬手,摸到脖颈间挂着的口哨,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被体温焐出一点微热。犹豫在心底绕了几圈,最终还是轻轻摘下,指尖捏着小巧的爱心轮廓,凑到唇边。

轻轻一吹,没有预想中哨子的尖锐刺耳,反而淌出一串舒缓柔和的声响,清浅的调子在画室里慢慢漾开,像揉碎的晨光落在水面,轻软得不像话。

声响落下的瞬间,谢予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金属口哨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暖光,爱心的纹路在光里隐隐发亮,那光亮不刺眼,却在素净的画室里格外清晰,顺着掌心的纹路,漫出一点温温的触感。

他愣在原地,捏着口哨的指尖微僵,看着那点淡光,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原来不是随口的话,原来这口哨,真的会亮。

就像巷子里那道倚墙的身影,就像那句轻淡的“我会等你”,就像他说的“交给时间”,都在时光里,慢慢酝酿着。

暖光轻轻晃了晃,没有明晃晃的指引,却像有一道无形的线,轻轻牵向某个方向——是昨天那条老巷的方向。

口哨的余音慢慢散在空气里,那点暖光也渐渐淡去,最终恢复成冰凉的金属模样,可掌心残留的温度,却迟迟没散。

谢予白捏着口哨,重新挂回脖颈,贴在锁骨处,那点微凉混着刚才的余温,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画板上的半颗爱心,炭笔的线条依旧停在缺口处,可这一刻,心里的迷茫,好像淡了些许。

原来许宴尽的话,从来都不是空口的试探。

哨声的余温还沾在唇边,谢予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耳根倏地烧起来,抬手攥着口哨往领口塞,低低骂了自己一句“疯了”,指尖都带着点慌乱的力道。

心底更是忍不住腹诽,许宴尽也太他妈犯规了,弄个口哨都不是寻常的尖锐调子,软乎乎的声儿勾得人鬼使神差,还说什么吹了就能感觉到,摆明了就是拿捏人。

正懊恼着,画室门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算重,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还伴着轻轻的推门声响。

谢予白的动作猛地僵住,心脏骤然提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会吧,许宴尽真的听到了?

他甚至不敢回头,指尖死死抠着画架的木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画室里的松节油味好像突然浓了,呛得他喉咙发紧。

那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他能想象出那人倚着门框,白衬衫衬着冷白的脸,眼底带着笑意看他慌乱模样的样子——毕竟那人向来算得准,连他会来小巷都料得到,何况是这声口哨。

“小白?你在里面不?”

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不是预想中的低沉磁性,是林飒咋咋呼呼的调子,还伴着陆则衍轻敲门板的声响。

谢予白瞬间松了口气,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抬手按了按胸口,暗骂自己神经过敏,刚放下的心又因为这虚惊一场涨得发闷,又忍不住腹诽许宴尽,都是因为那人,才让他变得这么草木皆兵。

他扯着嗓子应了声“进来”,指尖还下意识摸了摸领口的口哨,确认那枚银质的小物件安安稳稳贴着心口,才转过身,脸上已经压下了所有慌乱,只剩一点未散的赧然。

门被推开,林飒举着两杯奶茶晃进来,陆则衍跟在身后,手里拎着刚买的点心,扫了眼画室里的画架和那半颗爱心口哨的轮廓,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疑惑,却没多问。

林飒把奶茶塞到他手里,嚷嚷着:“找你半天,搁这儿画画呢?快尝尝新品,芋泥麻薯的,你上次说想喝的。”

谢予白接过奶茶,温热的杯壁熨着指尖,刚才的慌乱和紧绷慢慢散了,只是想起刚才那声口哨,还有那瞬间的心悸,耳根还是有点发烫,低头吸了口奶茶,掩饰着翻了个白眼——都怪许宴尽,害得他差点闹了个大笑话。

只是他没发现,领口的银质口哨,在他低头的瞬间,爱心的纹路里,悄悄闪过一丝极淡、极快的银光,快得像错觉,转瞬便隐没在布料下。

而画室楼下的梧桐树下,一道颀长的身影倚着树干,微微弯了弯唇。

风拂过树叶,落下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白衬衫的袖口,那人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耳畔,似还能听见那道隔着几重楼、却清晰落在心底的,柔和的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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