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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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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一夜未眠的周嘉礼折返回京市。

落地京市,他一刻都等不了地按林听意给的地址打车前往那个地方。

江念云如今长住在一家连锁酒店里,刚开始看到地址时,他还以为林听意不想让他找到她,随便给的一个地址。

因为那个地址就在CBD商务金融区最中心的位置。换言之,它就在云起大厦的正对面,两个地方仅有一条马路之隔。

抵达酒店,周嘉礼依照地址上的楼层,在江念云隔壁订了一间同层的房型。来回飞了六七个小时,先在广州淋了雨,又回京市沾了雪,一身风尘仆仆,下巴上还有新冒出来的胡茬,实在不宜以这种面貌见人,于是他找到房间后,率先去浴室洗漱清理了一番。

过了半个多钟,周嘉礼穿着白色浴袍从氤氲着水汽的浴室走出来。他熟稔地用开瓶器启了一瓶红酒,想用酒精稍稍麻痹下神经,站在客厅落地窗处心不在焉地喝着。

京市铂锐酒店49层,从套房落地窗望去,可俯瞰整条长安街与故宫紫禁城的景致,将这座城市最繁华错综的现代面貌与最悠久深厚的历史文化尽收眼底。

巧的是,这里正对着云起大厦顶层理事办公室。

49层对49层,正正好可以看到他那距离不算远的工位。

想到这一点,握着酒杯的周嘉礼嘴角扯出一抹寡淡的笑,独自一人苦笑了许久。

无数个春夏秋冬,江念云都可以站在这里望着他在隔壁办公大楼里加班工作。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相隔着一条马路,甚至是同一个公司的上下级,就这样过着同样的生活二十多年。

一一说,她是三十岁和他先生一起回的国。

三十岁。

那时的云起正值转型关键期,欧洲分部的研究中心刚刚建成,他的精力全都投在那里,每天忙得昏天暗地,总公司这边的事务基本是放养式管理,只负责听取汇报和做出决策,其余都交给秘书处与下属处理,根本无暇留意底层职员中会有谁。

他本想向林听意打听她先生的事,但林听意并没有向他过多透露,只让他自己去当面问本人。

周嘉礼不知道她结婚了为什么还一个人出来住酒店。

站在落地窗喝闷酒的那几分钟,脑海瞬间闪过她可能不幸福的无数种可能,那在浴室才按捺住不打扰她休息的冲动又开始在心底蠢蠢欲动。

高脚杯中的酒红色液体被饮尽,他摁亮手机屏幕,瞥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整。

他轻轻放下酒杯,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将自己收拾得整齐得体后,准备去隔壁寻人。

换好衣服,刚出门口,眼前猝不及防掠过一位身穿黄色马甲的外卖员。

年轻人嘴里不停念叨着一个他耳熟能详的房间号。

周嘉礼在门口驻足听了一会儿,很快意识到那可能是江念云点的早餐,便主动上前打了招呼,顺手接过外卖,自然交代道:“隔壁是我妹妹,给我就行。”

年轻人半信半疑地将东西递给他,为防后续产生外卖纠纷,他还特意当场拍了张照片发给点餐人,这才按下确认送达的按钮。

等到他乘坐电梯离开49层,周嘉礼眺望着空空如也的走廊,看了眼她外卖单上的信息,走到隔壁,抬手绅士地敲了敲门,安静地候在外面。

江念云拿着Pad,边听早间新闻边去玄关拿外卖。她刚洗完澡出来,全身上下都是自己长居此套房自备的东西,薰衣草芳香味扑鼻。

她解开锁扣,握着门把将门拉开。

门恰恰刚打开细细的一条缝,风声便极速在耳畔呼啸了一瞬。

随即,室外的冷空气瞬间涌入屋内,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下一秒,一股蛮力骤然揽住她的腰,将她猛地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感受到唇边覆下一片柔软的触感。

手上的还在播放早间新闻的Pad砸在瓷砖地上发出一道闷响。江念云睁大双眼,看着眼前正忘情吻着她的男人,立刻明白他定然是认出自己了,便开始推搡他的胸口,溢出几个字音制止道:“哥…哥…”

“江念云。”周嘉礼不管不顾地加深这个吻,无视她的挣扎,一把扯下自己的西装领带,将她推搡抵抗的双手缠绕几圈绑紧,反剪到身后,随后重新捏住她的下巴,追着她的唇继续亲吻,近乎惩罚般地咬破她的唇瓣,让淡淡的铁锈味在彼此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含糊不清地咬牙愤恨:“你跟我装什么不认识?”

江念云手被绑在身后,因挣扎的动作,腕间磨出几道显眼的红痕,看着几乎要破了皮:“周嘉礼,你给我松开!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报警了!”

周嘉礼离开她的唇,抵上她的额头,发出低低的笑声。

她还是喜欢说一些恶语相向的话,好像和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拭去她唇上的水光,将她揽入怀中,解开了领带的束缚,用尽所有力气紧紧抱住她,仿佛要以此填补内心那片荒芜许久、血淋淋的缺口。

江念云试图奋力挣脱他的怀抱,却因男女力量悬殊,怎么也挣不开。最终,她放弃了抵抗,语气疏离地顿了顿,淡声道:“哥,我结婚了。”

他将脑袋深深埋她后颈侧,含着泪意闷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知道那你放开我啊!”江念云不耐道。

“江念云。”周嘉礼忽然唤她,语气里混杂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与深切的落寞。他紧紧抱着她,室内的光线渐渐亮起来,轻缓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激起怀中人一阵细微的颤栗。

随后,她听见耳畔落下字字敲击心扉的声音。

周嘉礼轻声说:“我找到你了。”

“你知道吗阿念?来的时候,我曾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见你一面就好,只看你过得好不好我就走。”说到这,他眼眶一热,想到她已经结婚的事,想到他们因为一件事彼此错过了三十年,那股浓浓的酸涩感又涌上心头,让他有着想哭的冲动,哽咽道:“可见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好像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只来见你一面,不甘心就这样和你成为陌路人。”

他恨她,恨她这些年来的杳无音信与决绝。

可他更爱她,爱到即便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却依然还是放不下她,依然渴望在她心里占据一隅之地,无法忍受彼此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江念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因为你,我这一生,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了。

哪怕只是与你有几分相似的人,都足以让我方寸大乱,这世上与你神似的人何其多,我要如何才能逃出这个名为你的牢笼里呢?

周嘉礼胸口很闷,闷得喘不过气。

低沉的声音在江念云耳边细细呢喃,他紧紧抱着她,对她说:“江念云,我生病了,我患上了很严重的精神病。”

“那些药很难吃,可我却迫不得已吃了十三年。”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以置换的方式,说完后半句没有身份的话:“我替你守住了云起……所以,以后你留下来多陪陪我吧,好不好?”

多陪陪我吧,江念云。

就以兄妹的身份,我会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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