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青云书院,坐落于京城西郊的栖霞山下,是大雍朝最高学府,没有之一。能进入此地求学的,非富即贵,或是真正凭借惊人天赋被特招的寒门子弟。可以说,这里汇聚了帝国未来几十年的官场精英和中流砥柱。
书院门前车水马龙,各色华丽的马车停靠,锦衣华服的少年们在仆从的簇拥下,或意气风发,或矜持傲慢,走向那扇象征着荣耀与前途的朱漆大门。
沈忘言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儒衫,独自一人,混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安远候府只派了个老仆送他到门口,连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可见他这庶子在府中的地位。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不是装的,他是真困。昨晚下定决心摆烂后,他反而睡得格外香甜,毕竟,放弃治疗……啊不,是放弃挣扎之后,心态一下子就平和了。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这座声名显赫的书院。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又不失书香雅致。门口“青云书院”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真是……气派啊。”沈忘言在心里默默感慨,“可惜,跟我这摆烂人没啥关系。”
考核地点设在书院的明伦堂前的广场。黑压压地站了上百名少年,按照指引排成数队。考核内容分为三场:经义贴经、策论、以及简单的骑射基础。
沈忘言耷拉着眼皮,百无聊赖地排在队伍末尾,听着周围少年们或紧张或兴奋的议论。
“听说这次天字班只招二十人,竞争激烈啊!”
“林兄家学渊源,此次必入天字班 ,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王贤弟过誉了,大家共勉。”
沈忘言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前方,一个被数人簇拥着,身穿锦蓝色绸缎长袍的少年身上。那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自信与傲气,顾盼生辉,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林天傲。
原书主角。
未来会将他踩在脚下的大佬。
沈忘言迅速收回目光,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个小透明……”
第一场,经义贴经。考官发放试卷,上面是从四书五经中摘取的句子,要求填写上下文,或者解释经义。
这对继承了原主记忆,且本身作为文科生,为了写小说查阅过大量资料的沈忘言来说,并不算难。甚至,他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理解和见解,足矣让他写出一篇惊世骇俗的“高分”答卷。
但他不能。
他拿起笔,蘸了墨,开始答题。
填空部分,他故意写错几个关键的字词,或者干脆空着。解释经义部分,他写得中规中矩,甚至刻意引用了一些比较冷门,但公认理解有偏差的注解,确保答案看起来“用力”了,但方向错了,水平有限。
写完检查一遍,嗯,完美!一看就是那种死记硬背都没背全,理解还跑偏的学渣水准。
他满意地放下笔,不顾周围还在奋笔疾书的考生,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
负责监考的学正从他身边走过,看着他那几乎空了小半,错误百出的试卷,又看了看他憨睡的模样,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在名册上他的名字后面,默默画了个叉。
第二场,策论,题目是:“论边关榷场之利弊”。
这简直是撞在沈忘言的枪口上了。他前世为了写历史小说,研究过古代经济贸易,对于边境互市的作用、管理、潜在问题以及如何兴利除弊,能引经据典,结合现代经济学理论,写出一篇万字长文来。
但他依旧不能。
他提笔,酝酿了一下“学渣”的情绪。然后开始用最平庸,最四平八稳的语调写:边关榷场,利于互通有无,增进邦交,此其利也;然则易生奸商,泄露国情,此其弊也。朝廷当严加管理,扬长避短,云云……
通篇都是正确的废话,毫无新意,更无深度,字迹也只能算是工整,绝无令人惊艳之感。字数也勉强凑够要求的下限。
写完,继续趴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