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商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晚上不用等我,你们早点休息。她怕黑,走廊和卫生间的夜灯都开着。”
乐与与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转角。
画具、去掉香菜、怕黑、夜灯……
原来不是佣人顺手,是他特意安排的。
她心口莫名一跳,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慌。
那个在律所里对她冷言冷语、说“安分守己”的男人,竟然会留意这些细节?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楼下很快没了动静,应该是商激回了书房。
乐与与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往下走,心跳却快得有些失控。厨房的灯亮着,张妈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上来:“乐小姐,您下来了?是不是饿了?我给您留了粥和小菜,热一下就能吃。”
“麻烦张妈了,”乐与与勉强笑了笑,“不用太麻烦,简单点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张妈一边热粥,一边笑着说,“商先生特意吩咐过,您刚过来,饮食要清淡些,还说您喜欢吃甜的,我给您蒸了南瓜糕。”
乐与与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粥和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盘金黄软糯的南瓜糕,心里那点震惊还没散去。
商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表面冷得像冰,背地里却会留意这些小事。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可心里却更乱了。
吃完饭,她跟张妈道了谢,慢慢上楼回房间。经过书房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还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应该是商激在处理工作。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敢打扰,轻轻走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她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套崭新的画具,鬼使神差地拿出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她没有画别的,只是画了一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画着画着,她想起商激那双冷淡的墨色眼睛,又想起他那句“她怕黑,走廊和卫生间的夜灯都开着”,笔尖顿了顿,在门旁边添了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画完,她看着纸上的画,轻轻叹了口气。
契约婚姻的第一晚,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针锋相对,也没有过分的疏离,反而多了一点她看不懂的温柔。
她把画纸收好,起身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将外面的夜色隔绝在外。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柔和,正好驱散了她对黑暗的不安。
她躺进柔软的被子里,闭上眼,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管商激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守好契约的边界,安分守己,两年时间,总会过去的。
至于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柔,就当是这场交易里,意外附赠的一点暖意吧。
呼吸渐渐平稳,她在这陌生却安稳的环境里,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