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日友死了。
蒋声言是在午饭时得知的消息。那天是星期六,家里的三个女人都没去上班,路策凌的电话打给了路星辞,路星辞又将消息告诉了其他的两个人。
蒋声言知道路星辞在试探自己,她皱了皱眉,问:“怎么死的?”
“城西的度假山庄,后山上,发现一具男尸,初步判断,是酒后冻死的。”
蒋声言平静地看着路星辞,语气里还带着些无辜:“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处理后事,也轮不到我吧?”
路星辞眯了眯眼,审视着蒋声言,问:“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星辞。”金馥雪出声制止,她一直在跟踪蒋声言,没有发现蒋声言的相关动向。
“我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吗?”蒋声言疑惑地看着路星辞,她知道,总会有人怀疑她的。“他们一家三口管我要了八百万,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我,给了他们八百万,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谁死不死的,怎么死的,是警方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我应该关心的。”
Y城的冬天,夜晚能达到零下二三十度,醉酒的人倒在外面,冻死是常有的事情。
蒋声言缓了缓口气,接着讲:“路阿姨,我是个律师,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为什么要用我的好前程去换他那条烂命呢?”
“你最好是。”路星辞深深地看了蒋声言一眼,语气中带着警告:“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蒋声言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我一会要去和金楷宇一起谈个生意,我想相比于李日友的死,您对这笔生意会更感兴趣。”
路星辞凛冽了神色,质问道:“你想说什么?”
蒋声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想说,晚上回来,我陪您喝两杯。”
金馥雪看着蒋声言的脸,不肯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终究是不放心的问:“用我陪你一起去吗?”
“这么小的生意,哪用得着您出马啊!”蒋声言笑着看着金馥雪,“这几天这么冷,晚上我还是想吃辣牛肉汤。”
“知道了。”
蒋声言开着车子离开了家,到了晴天酒店,来到和金楷宇约好的房间,刷卡进入。
“言言来了。”
“嗯。”蒋声言上下打量着金楷宇,穿的人模狗样的,“你岳父同意牵线了?”
金楷宇正了正领带,笑着说:“我老婆怀的是个儿子,我跟岳丈说跟他的姓,他高兴的不得了,还说孩子的一切费用他都包了。”
“还是你有办法。”
“不是你说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不重要。”
“嗯。只要尹家肯牵头,申局长那边肯定会下场。”
蒋声言把手中的纸袋递给金楷宇,示意他打开看看。
“看你的袖扣都旧了,让专柜给你配了对新的。”
金楷宇摸着自己的袖扣,低头看了看,这对袖口是他大学毕业那年,蒋声言送他的毕业礼物,这些年戴着它谈生意,无往不利。他打开盒子,看着崭新的袖扣和领带夹,确实是他喜欢的样子。他抬头看着蒋声言:“谢谢言言,我很喜欢。”
蒋声言点了点头,适当的情感慰藉对金楷宇一向好使。
金楷宇笑着将盒子放进自己的包里,问:“不过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蒋声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金楷宇,她知道他想问什么:“我让金松宇去压价,是为了给你争取利润空间啊,只有一个冠姓权,可值不了那么多钱。”
金楷宇汗颜:“还是你聪明,想的够周到。”
“不过,我们还是少赚一点,事成之后,还得分金松宇两成,毕竟人家也是费了不少心力的。大生意,都在后面呢。”
金楷宇点了点头,算是应允:“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蒋声言怕金楷宇又发疯,讲出什么她不想听的话,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李日友死了,你知道吧?”
“知道。听桓宇说了。”
“桓宇呢?”
“路策凌家呢,他说他这阵子累了,需要歇歇。”
蒋声言轻笑,“还是他有办法。”
“最后回来1600万,还有400万没回来。”
蒋声言一愣,这个金额是她没有想到的,让她觉得激动,又让她感到害怕,她平了平心气,说:“人心不足蛇吞象。钱先别动,先看路家的动向。”
“明白。”
“言言一会跟我一块去吗?”
蒋声言摇了摇头,“你是尹成建的乘龙快婿,我又不是。改天到你家去看看嫂子,我会带着我妈一起去。还有,让你爸妈消停点,要是惹出什么幺蛾子,别怪我不认亲。”
“明白明白,现在他们都听我的,实在不行就把他们撵到三亚去。”
蒋声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叮嘱:“哥,这次是你们帮我,但是,也以后别挣这快钱了,踏踏实实过日子。你知道的,对于我们这些商人来讲,只是那些当官的棋子,看上去风光,其实可怜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