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感觉……有点空。”徐绎摸了摸后颈,“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
祁闻夏明白这种感觉。过去七天,甚至过去几个月,竞赛一直是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指引方向的路标。现在路标消失了,需要重新寻找方向。
“但我们说过。”她说,“要找到新的共振频率。”
“对。”徐绎点头,“新的共振频率。”
他们走到校车旁,其他同学已经陆续上车了。张老师站在车门口,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感觉怎么样?”上车后,张老师问。
“还行。”徐绎说。
“题目难度和模拟考差不多。”祁闻夏补充。
“那就好。”张老师点点头,“结果一个月后才公布,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放松一下了。”
放松。这个词对竞赛班的学生来说有些陌生。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的生活被学习和训练填满,几乎没有“放松”这个概念。
校车启动,驶离大学校园。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慵懒而平和。
祁闻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三个小时的紧张考试后,疲惫终于涌了上来。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的温暖。
“累了?”徐绎轻声问。
“有点。”
“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祁闻夏没有睡,但也没有睁眼。她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子的轻微颠簸,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着徐绎坐在旁边的存在感。
一种安心的感觉,在疲惫中缓缓升起。
竞赛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学生们各自散去,有人去食堂,有人回宿舍,有人直接去教室。
“一起去吃饭?”徐绎问。
“好。”
食堂里人不多,他们打了简单的饭菜,在角落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徐绎问。
祁闻夏想了想:“先把落下的课程补上。然后……看些课外书吧。物理之外的。”
“我也是。”徐绎说,“我哥给我寄了几本科普书,一直没时间看。”
“可以一起看。”
“好。”徐绎顿了顿,“那……明天开始?”
“明天是周日。”
“哦对。”徐绎笑了,“那就周一?”
“好。”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约定。但祁闻夏知道,这个约定的意义不简单——它标志着,他们的关系正在从“竞赛搭档”向更广阔的领域过渡。
正在寻找新的共振频率。
吃完饭,他们一起走回宿舍区。冬日的午后很安静,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徐绎在宿舍楼下停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徐绎说得很认真,“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坚持不下来。”
祁闻夏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些在图书馆度过的清晨,那些在空教室讨论的午后,那些深夜互发的消息。
“我也要谢谢你。”她说,“你让我……看到了物理更美的一面。”
徐绎笑了,眼里的光很温柔。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祁闻夏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她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回到寝室。
白跃笙正在看书,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还好。”祁闻夏放下书包,“尽力了。”
“那就好。”白跃笙松了口气,“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零食。”
“刚吃过。”
“和徐绎一起?”
“……嗯。”
白跃笙笑了:“夏夏,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很直接。祁闻夏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祁闻夏说,“比同学近,比朋友……特别。但还没到……”
她没说完,但白跃笙懂了。
“没关系。”白跃笙拍拍她的肩,“有些关系不需要定义。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
祁闻夏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是的,顺其自然。像两个频率相近的振子,自然会找到共振的方式。像两个耦合的系统,自然会形成稳定的模式。
不需要强迫,不需要定义,只需要……继续走下去。
手机震动了。是徐绎的消息。
一张照片——是竞赛时用的那支笔,笔尖已经磨钝了。
徐绎:「这支笔,陪伴了我们整个准备过程。」
「现在,它的任务完成了。」
「但我们的,才刚刚开始。」
祁闻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
「是的,刚刚开始。」
发送。
窗外,阳光正好。
冬日的暖阳,珍贵而温柔。
像某种祝福,像某种承诺,像某个崭新篇章的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