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徐绎问。

“嗯。”

他们走出实验楼时，雪终于开始下了。不是大片的雪花，而是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疼。风很大，吹得校服外套紧紧贴在身上。

“冷吗？”徐绎问。

“有点。”

徐绎很自然地走到她上风处，挡住了大部分的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祁闻夏心里一暖。

“竞赛就在下周六。”徐绎说，“这周……我们一起复习？”

“好。”祁闻夏想了想，“每天午休和放学后？”

“嗯。”

“那就这样约定。”

约定。这个词让两人的脚步都顿了顿。他们看向彼此，在路灯和雪光中，看见了对方眼里的认真。

“约定。”徐绎重复。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雪下得更大了。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我到了。”祁闻夏说。

“嗯。”徐绎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祁闻夏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停下，从窗口往下看。

徐绎还站在雪中。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雪地上走了几步，留下几个清晰的脚印。然后他停下来，抬头看向她的窗口。

距离很远，夜色很暗，雪很大。

但祁闻夏觉得，他看见她了。

他举起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手势——是“七”，竞赛倒计时的天数。

祁闻夏也举起手，比了同样的手势。

然后徐绎笑了，转身离开。

雪地上，他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但痕迹还在。

就像某些东西，即使被时间覆盖，也不会完全消失。

回到寝室，白跃笙正在泡脚。看见祁闻夏一身寒气地进来，她递过来一杯热水：“今天加课到这么晚？”

“嗯。”祁闻夏接过水，“下周六竞赛。”

“我知道。”白跃笙说，“全校都知道了。夏夏，你紧张吗？”

“还好。”

“徐绎呢？”

“他说……有点。”

白跃笙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们是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复习？”

祁闻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白跃笙笑了，“以你们的性格，肯定会这样。不过……”她顿了顿，“竞赛结束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又是这个问题。祁闻夏握着温热的水杯，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

“找新的共振频率。”她轻声说。

“什么？”

“没什么。”祁闻夏摇摇头，“我们会想办法的。”

白跃笙没再追问。她只是说：“夏夏，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开心。”

“谢谢。”

晚上，祁闻夏收到了徐绎的消息。

一张照片——是他书桌的一角，摊开的竞赛资料，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台灯的光很温暖，照在纸页上，让那些复杂的公式看起来不那么冰冷。

徐绎：「开始复习了。」

「我们的约定，从今晚开始。」

祁闻夏看着那张照片，然后也拍了自己书桌的照片发过去。

同样的竞赛资料，同样的台灯光，同样的认真。

徐绎很快回复：「频率同步中。」

「共振即将发生。」

祁闻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

「我已经感觉到了。」

发送。

窗外，雪还在下。

寂静，持续，温柔。

像某种古老的承诺，像某种崭新的开始。

像两个谐振系统，在寻找着最佳的共振频率。

像所有注定相遇的波，在时空中叠加出美丽的干涉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