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四十分,体育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高二年级篮球赛的第一场,C班对B班。两个班级的学生几乎全来了,看台上挤挤挨挨,喧嚣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出阵阵回音。
祁闻夏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这是倪时特意给她占的。白跃笙坐在她旁边,正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
“我还是第一次看徐绎正式比赛。”白跃笙凑到她耳边说,“听说他初中就是校队的。”
祁闻夏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场边——徐绎正在做热身,深蓝色的7号球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弯腰拉伸时,背部肌肉线条透过薄薄的球衣清晰可见。
“紧张吗?”白跃笙问。
“我紧张什么。”祁闻夏收回视线。
“为徐绎紧张啊。”白跃笙笑,“你看他那几个队友,个子都没他高。”
祁闻夏看向B班的队伍——确实,平均身高比C班矮了半个头。但她知道,篮球不是只看身高的运动。
哨声响起,双方队员上场。
徐绎作为C班的主力,站在中圈准备跳球。他的目光扫过看台,在祁闻夏的方向停顿了一秒,然后专注地看向裁判手中的球。
球抛起,徐绎高高跃起,把球拍向己方队友。
比赛开始了。
开场五分钟,C班就打出了一波8:0的小高潮。徐绎一个人得了6分,两个漂亮的上篮和一个中距离跳投。每次得分,他都会下意识看向看台第三排。
祁闻夏安静地看着。她不懂篮球的战术,但能看出徐绎在场上的游刃有余。他运球时身体压得很低,变向突然,防守队员很难跟上他的节奏。
“徐绎!加油!”看台上响起女生的尖叫。
祁闻夏转头看去,是几个C班的女生,手里举着自制的应援牌。
“人气真高。”白跃笙小声说。
祁闻夏没接话。她重新看向场上,徐绎正带球突破,面对两个人的包夹,他一个背后运球晃开空间,急停跳投。
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徐绎落地,和队友击掌,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他又朝看台看了一眼。
这次祁闻夏确定,他是在看自己。
半场结束时,C班领先15分。徐绎一个人得了22分,几乎是全队得分的一半。
中场休息,队员们回到场边喝水。徐绎撩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紧实的腹肌。看台上又是一阵骚动。
祁闻夏移开视线,从书包里拿出水瓶——还是那瓶矿泉水,她一直没扔。
“我去买水。”白跃笙站起来,“你要什么?”
“不用。”
“给你带瓶果汁吧。”白跃笙说,“看你嘴唇都干了。”
白跃笙离开后,祁闻夏一个人坐着。场馆里很吵,但她觉得周围很安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场边那个深蓝色的身影。
徐绎正在和教练说话,侧着脸,神情专注。有汗珠从他下颌滴落,砸在地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似乎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隔着半个球场,几十米的距离,喧嚣的人群。但祁闻夏觉得,他好像只看到了自己。
徐绎朝她笑了笑,很浅的一个笑容,然后转回去继续听教练布置战术。
祁闻夏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下半场开始后,B班调整了战术,开始对徐绎进行重点防守。只要他拿球,立刻就有两个人包夹。
徐绎被限制住了。连续三次进攻,他都没能找到出手机会,只能把球传给队友。
但C班的其他队员手感不佳,几次投篮都偏出。分差在慢慢缩小。
“徐绎被防死了。”白跃笙买水回来,递给祁闻夏一瓶橙汁,“B班那个高个子,跟得真紧。”
祁闻夏接过果汁,没喝。她的目光紧跟着场上那个深蓝色的7号。
徐绎在跑动,在寻找机会。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球衣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
比赛还剩最后三分钟时,分差只剩下4分。球权在B班手上,如果这球打进,分差将缩小到2分。
全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B班的控卫带球过半场,寻找传球机会。徐绎紧紧贴防自己的对手,不给接球空间。
24秒进攻时间快到了,B班的球员仓促出手。
球砸在篮筐上弹起。
篮板球!
三四个人同时跳起,徐绎也在其中。他跳得很高,手臂伸直,在最高点抓住了篮球。
落地后立刻转身,启动快攻。
全场惊呼。徐绎一个人带球向前冲,B班只有一个人回防到位,挡在他面前。
一对一。
徐绎没有减速,他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出手。
防守队员扑上来,但已经晚了。
球离开指尖的瞬间,徐绎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后倒去。他摔倒在地,但眼睛一直盯着空中的篮球。
全场寂静。
篮球在空中旋转,划出漫长的弧线。
“唰——”
三分命中。
与此同时,裁判的哨声响起——防守犯规,加罚一球!
看台炸开了锅。C班的同学们跳起来欢呼,B班则一片叹息。
徐绎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痛的胳膊,走向罚球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