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咳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她抬起头来,将喉咙间的哽咽压下去。
“随时。”她说。
车子开在深秋的路上,谢然见宋绮梦一直有些怏怏不乐,默默把车内温度调到了最适宜,选了一首放松身心的音乐。
趁着夜色把车子停在路边,两个人默默走上了铁皮屋背后的林中小路。
秋风萧瑟,随意一阵寒风袭来,就让人默默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穿过这片树林,尽头是一座突起的小山包,走到底下,谢然站住了,转头看向她:“怎么走?”
看她心绪不佳,他主动做出选择:“不如,我们爬上去?”
“好久没有爬过山了,正好可以到上面去看看附近的夜景。”他补充道。
“不。”宋绮梦毫不犹豫:“绕着山包底下走。”
“好吧。”谢然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兴致被打断:“听你的。”
两人在山脚下行进,过了没多久,就一齐闻到一股诡异的火药味。
“有人在这里燃放烟花?可,还没到过年过节的时候。”宋绮梦沉吟片刻,感觉到一阵不对劲,脚步加速,向前跑去。
谢然紧随其后,过了不远,宋绮梦猛地顿住脚步,两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片焦土。
本来还有几分生机的大片野草被烧焦,土地都灰黑一片,几个被炸出的大坑清晰可见。
距离真正的爆炸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几天,这附近可能还下过雨,所以焦糊味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他们来过这里。”
谢然回过头,见宋绮梦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不远处,蹲下来,把一个被焦土半掩埋的发圈拿了出来。
眼前已经铺展出往日的情形,显然是爆炸前一段时间。
超市里的男人打横抱着女人出现在眼前的位置上,仔细查看四周,见确实无人在,便迅速移开脚下的杂草丛,露出一个井盖一样的东西,他不知道动了什么机关,“井盖”缓缓挪开。
片刻后,他和女人都消失在了地下。
大概是过了一两天的时间,只有那个男人出现在地面上,他出去没多久,又折返回来,宋绮梦注意到,他在外头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湿巾,把两只通红的手擦得干干净净。
“是血。”宋绮梦脊背僵硬,毛骨悚然。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和女人一同出现在这里,两人神情都轻松愉快,有说有笑,看起来对彼此相当熟稔。
然而,过会儿再回来时,女人却捂着脸哭得伤心,放下手后,脸上的表情惊惧难耐。
下一帧就是两人急匆匆地从出口爬出来,头顶盘旋着飞机的轰鸣声,响彻大地。
随即,巨大的火光亮起,爆炸的响声撕裂了整个夜空。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可宋绮梦还是被眼前逼真的一幕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脚踩到地上的石头,歪了重心,禁不住向后倒去。
一双温润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背,她不由自主地跌进谢然怀里,惊魂未定。
硬挺又宽阔的胸膛很好地将她包裹于其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强烈的安全感就将她紧紧缠绕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下来,内心也不再有片刻扰动。
“不好意思。”回过神来之后,宋绮梦勉强自己站稳身体:“好像踩到你的脚了。”
“没事。”谢然的神情冷静,但看到她因为爆炸而受惊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就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别怕。”他低声说:“没有真的爆炸。”
被他察觉到她的恐慌,她也有点不好意思,红了脸:“我没怕。”
他没有再拆穿她,而是顺着空气中残余的片段看去,剧情里的男人在爆炸的火光之后,显然毫发未伤,他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女人,背着一只双肩包,大步离开了现场。
“这都没死。”谢然点了点头:“有点本事。”
剧情进行到这里就没有下文了,谢然看着宋绮梦:“接下来,要去哪里?”
宋绮梦没了头绪,她决定还是去那个铁皮房子看一看。
可铁皮房子附近并没有发现更新的线索,宋绮梦明显失了力气,闷不做声地向前走着,耳边传来谢然的声音。
“别灰心,你先去车上等我。”他表情和语气都很轻松:“有时候,我们不能只依赖你的预测能力。”
“还需要有我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
宋绮梦看他一脸自信的样子,本来还想阴阳两句,但还是止住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