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多晨的灵魂剧烈震荡,无数撕裂感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被狠狠抛入一座无声的深渊,光与声尽数消失,只剩下皮肤、骨骼、意识之间无休止翻滚的剧痛,在黑暗中撕扯、撕裂、碾碎。
他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本能地挣扎、踢打、拒绝任何接近与触碰。
灵魂的碎片正不断脱落,裂痕逐渐变大,撕扯感越来越沉重,他痛得发狂,根本无法思考,连呐喊都带着撕喉般的绝望。
白缪冲上前去把他强行给按了下来,但他似乎受惊了,往死里拼命踢踹。
下一秒,他身上的裂缝肉眼可见地迅速变大,血从他鼻腔、口腔、眼角不断流出,像泄洪一样流进了衣领,流到地上,惊心动魄。
白缪见状连忙松手:“冷静些!再这样下去你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付见阳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步冲上前,一把将周多晨揽进怀里,用双臂牢牢将他的身体锁住,防止他身体和灵魂上的伤口继续撕裂。
黑暗中,周多晨的感知被灵魂撕裂带来的冲击冲得支离破碎,他看不到,听不见,无法感知世界,只能用本能嘶吼、挣扎、挥拳。
他的拳头一次次打在付见阳脸上,付见阳却一动不动地抱着他,大声喊:“绳子!快拿绳子过来!”
白缪和方千茉立马回神,火速拿来了绳子捆住了周多晨的手脚。
白缪压住他的腰,方千茉迅速开始缝补他裂开的灵魂。
但他依旧在挣扎嘶吼着,这让缝补进展得十分困难。
他真的很疼,又很害怕,像回到了小时候做噩梦的他。
这时,有一股力道将他的手掌牢牢握住,熟悉的感觉让他身体一震,意识似乎有些许回笼,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把他的灵魂往回拽。
他想不起来,这熟悉的感觉想不起来了,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此时的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挣扎的力度突然变小,原本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指突然松开,一阵轻柔的痒意传来。
有人在他的手掌上写字。
一笔一画,缓慢而清晰,像是在写给迷路孩子的信。
“是我”
“付见阳”
“不要害怕”
“我在这里”
周多晨的身体逐渐趋于平静,呼吸逐渐放缓,虚弱地开口:“……付见阳?”
听见这句话,付见阳眼眶一热,立刻伸手解开绳索,将他的手覆在自己脸颊,闭眼轻轻摩挲着。
熟悉的触感和温热的鼻息传来,这更加让周多晨确定付见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此时,缝补终于完成。
白缪和方千茉没有停留,立刻起身前往下一处伤员。
屋中只剩他们两人。
黑暗还未散去,周多晨的世界仍是一片空,但他能感到有一股温热的东西,自他的指尖缓缓流过。
周多晨:“……付见阳,你哭了吗?”
没有人回答,四周非常安静。
下一秒,他的手被轻轻放下,床面微微一沉。
有人爬上了他的床,那股熟悉又温暖的味道逐渐向他靠拢,然后,慢慢的,将他拥入了怀中,紧贴胸口。
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那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气息靠近他的耳侧,带着炙热却细微的鼻息。
然后,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有些沙哑,有些颤抖:
“我差点以为……我也要失去你了……”
……
不知过了多久,周多晨逐渐清醒,他吃力地睁眼,发现病床前站着白缪,还有一脸紧张的付见阳。
“你眼神乱晃什么呢?!给我看好了!这可是很宝贵的实战经验!光会打架有什么用?!缝补也是我们的重要工作之一!”白缪怒气冲冲地训道。
付见阳不是那种工作做事不认真的人,但是这次实战的学习对象是周多晨,这让他很难集中精力。
他被迫盯着那片裸露的腹部,金色的针线在雪白的皮肤上轻巧穿梭,每一下都像是在自己心尖划了一刀。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微微泛着好看的红色,细密的血管沿着肌肉纹理蜿蜒流淌,他似乎能感受到那肌肤下若有若无的热意。
这幅场景令人眼晕心跳,付见阳努力移开视线,却还是被那完美、不带一丝赘余的线条勾住。
“好白……好平……”付见阳在心里喃喃念道。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脸红到耳根,像个正在偷看的小偷。
白缪眯起眼,一脸嫌弃道:“我从刚才就发现你的眼睛一直上下乱瞟……你不会在人家肚子上测量着什么东西的长度吧?”
说完,白缪一脸看变态的样子看着付见阳。
付见阳一惊,头都要摇出了残影:“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对一个伤员……想那种事?!”
白缪一眼看穿,怒极反笑道:“呵呵,不打自招。”
周多晨又开始了选择性失聪。
白缪注意到了正在缝补的身体有不自觉地耸动:“醒了吧?别装了,快说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付见阳脸更红了,尴尬地想找个缝钻进去。
周多晨努力平复心情:“还好,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比上次强一点。”
白缪挑眉,一脸自豪:“哼,也不看是谁给你缝补的,每一块碎片都稳稳当当地缝在了原来的位置,舒服是自然的。”
这话不假,比起上次那两个见习生的缝补,白缪的技术要比他们好上十倍,缝完之后没有任何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