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你是英雄吗?”
“你又不是付见阳,身体差成那样还逞什么能?”
“也不是王佑枝,有钱有背景能兜得住后果。”
“你凭什么去救别人?”
那天晚上,他满身泥沙,拖着一条瘸腿倚在门框,嘴唇发干,低头保证道:“妈妈,你说的对……我以后再也不逞能了。”
可现在呢?他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又一次把灾难引到自己身上。
他哭了,眼角全是血,眼球被贯穿时留下的痛感还在翻涌,他连眼泪都分不清是血是水。
他下意识地喊着“妈妈”。
执行者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哪来的疯劲。
“松手!!你他??听不懂话?!”
执行者拽着周多晨的手臂,想把那根箭从他身体里拉出来,但周多晨哪怕已经开始发抖、抽搐,哪怕疼得几乎快休克,也没松手。
“装什么???!你以为自己是谁?!你配做救世主?”
时间不多了,援兵马上就会来,需要赶快结束清理。执行者气疯了,扬起手臂,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这一次,目标是心脏,他要让这个执拗到让人厌恶的家伙身体彻底死亡。
可剑锋还未落下,空气忽然“嗖”地一声震动了一下。
下一秒,执行者只觉得眼前一白。
随后,一个白影闪电般劈面而至,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力量之大,竟直接把他踹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撞塌了三层岩石才堪堪停下。
执行者一口血气翻涌而出:“你——”
那白影稳稳落地,碎光之间,是一个青年,他站在周多晨面前,背影遮住了所有风沙,眼眶通红,面上透着凶戾的杀意,整个人像是一把被压制到极限后爆炸的弓。
一道清亮的女声紧跟着响起:“付见阳,先别停!先把那些无面人解决掉!”
白缪也从远处赶来,风衣猎猎作响:“外围交给我,你负责内围那群杂碎。”
执行者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满脸难以置信,咬牙切齿:“你们这些垃圾!你们知道你们正在对抗什么?”
方千茉冷笑:“那你又知道自己在对抗着什么吗?你要是真清楚自己在对抗什么,就不会在这种地方动手。”
付见阳没有追上去,而是转身,脱下外衣,一手紧握剑柄,一手颤着为周多晨盖住遍体血污的身体。
他跪下身,动作极轻,仔细避开了伤口,却还是被鲜血浸透了掌心,他看着那个熟悉又痛苦的人,喉咙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
“付见阳!”白缪怒喝,“你想让他白受这一箭吗?!”
付见阳依旧跪在原地,没动。
方千茉也在另一侧焦急地补声:“你要是再不动手,这些人就全死了!”
四面八方,无面人蠕动着逼近。
他们身上沾着血,身体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孽物,扭曲的脸,裂开的嘴,裹着深渊般的尖啸声。
“包括周多晨!要是在没人给他灵魂缝补的话,他就真的完了!”方千茉再次喊了一声。
闻言,付见阳的肩膀才颤了颤,他突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贴着周多晨耳侧,小声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衣摆在风中轻轻一荡。他指节收紧,将剑抽离剑鞘,金属间的摩擦在空中拉出一段锋利的剑鸣。
转身的瞬间,他整个人已如坠星般掠出,跃入翻涌的战场中央。
剑锋在半空中划出弧线,寒光乍现,如同雪光劈裂夜色。第一道黑影尚未来得及嘶吼,便被拦腰斩断,黑潮被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剑光连绵不绝,剑行之处,黑潮不再前进,只能后退、碎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