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崇在一起后，宋云霁想过许多次被他标记的情形。生物课本上机械的词汇无法准确形容这种感觉，当秦崇咬住他的腺体厮磨的时候，他感到一种让他浑身颤抖的巨大战栗，那种一瞬间被电流爬过全身的酥麻让他忍不住哼出声来，随即感到一种眩晕……有几秒钟的时间，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觉得自己正被一片浩瀚无边的安宁包围，他不愿睁眼，甘心就这样永远沉沦……

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光线晦暗，但层叠的窗帘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天光，宋云霁觉得现在应该已经是中午了。

他的腰上横着一只手臂，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大概是侧腹被压到，肚里的孩子不高兴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蹬一下，直到宋云霁被踢醒。

昨晚被标记的感觉还在身体里回荡，他默默回味，感觉胸腔被幸福填满。

他忍不住微笑起来，抓着秦崇的手臂，慢慢腾挪着转过身去，和他面对面躺在一起。

秦崇还在睡，因为昨晚熬夜的关系，眼下有一点乌青，睫毛很长，小幅度地颤着，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宋云霁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秦崇再也装不下去，仍闭着眼，但唇角弯了起来。

宋云霁说，“你早醒了？”

秦崇含笑，“嗯。”

“那你干嘛装睡？”

“想看看你会不会偷亲我而已，”秦崇叹气，“现实让我失望。”

宋云霁说，“你是我的alpha，我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我光明正大地亲，我坦坦荡荡地亲，还用偷亲吗？”

秦崇说，“有道理，所以现在要不要……”

宋云霁傲娇地起身，“不！”

他想去厕所，却忽然想起什么，又凑到秦崇身前。秦崇把他揽过来，宋云霁扭头让他看后颈，“你看看，标记上了吗？”

秦崇无奈说，“宝宝，你知道的，我不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云霁着急，“怎么了？”

秦崇轻轻“咦”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云霁原本光滑的腺体表面出现了一小块淤痕一样的痕迹，但那不是淤痕。秦崇明白，它此刻出现在宋云霁的腺体表面，更应该是标记完成后的印记。但他明明是不能标记omega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印记让秦崇有些懵，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斑痕，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了。

宋云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崇忽然的沉默让他焦急，想自己拿手机看。

“别动。”

秦崇摆正他的身子，话音有些滞涩，“好像……标记连结了。”

宋云霁也愣住，“真的吗？”随即惊喜地问，“是什么样子？”

秦崇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抚那个小小斑迹。他屏住呼吸，不敢眨眼，生怕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它还在那里。

按一下，它消失了，又很快出现，带着重新回血的浅浅的红。

秦崇还是不相信，但它就在那里，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样子停留。

宋云霁已经耐不住了，“到底什么样子啊？！”

秦崇忽然抱住他，心脏剧烈的跳动撞在宋云霁背上，他哑声说，“像一朵云。”

宋云霁愣了一下，有种意外的惊喜，“是吗？”

秦崇点头，用手机拍了一张。

宋云霁靠在他怀里，放大照片，看到那朵小小的云朵。他忍不住摸上屏幕，轻声说，“真好看。”

“嗯，是我们的标记。”秦崇把宋云霁紧紧抱住，惊喜和震动在心里萦绕。

过了很久，他渐渐冷静下来，比之最初的欣喜，更多了许多担忧，趁宋云霁去厕所的间隙，他给温华打电话。

温华听说他和宋云霁标记成功了，也大为震惊。

“我不知道会标记连结，他肚里孩子是alpha，我担心我的信息素会引起过敏症状。”

温华说，“也许，有可能是假性标记，你观察一下，如果他没有不适的感觉，一周后标记还在，那就有可能是永久标记。”

秦崇说，“嗯，我再观察一下。”

电话结束，他依然放不下心来，跟到卫生间去。

宋云霁正站在镜子前，扭着身子努力看标记。秦崇不想让他失望，没把假性标记的事告诉他，只是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云霁也有点紧张，但摸了摸肚子，说，“还好，就是有点饿。”

秦崇心里揣着这件事，一直到他们离开芬兰那天，宋云霁后颈的标记依然在。但他活蹦乱跳，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秦崇提着的心也就渐渐放下来。

-

重回伦敦，正遇到一场大雪。

车子在纷飞的雪片中穿梭，城区圣诞气氛浓烈，商店廊檐下挂满五彩缤纷的彩灯，橱窗里摆着精美的礼物，从门缝里飘出快乐又宁静的圣诞歌曲，让一切变得充满了祝福的意味。

宋云霁从车里向外望，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逛过街了，转头看秦崇，“我们去ShoppingCentre吧。”

秦崇说，“可以，但你不累吗？”

“还好，我还没给大家买圣诞礼物呢。”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白，“完了，我把小螺的生日忘了。”

小螺上个月就该过生日，但那时他诸事缠身，每天一睁眼就是比前一天更差的舆论动向，加之秦崇不在身边，他的排异反应很大，每天痛得昏昏沉沉，以致于完全把小螺的生日忘了。

“怎么办？还能补救吗？”他很内疚。

薛汝君离世后，小螺跟着他到处搬家换学校，本来就缺乏安全感，现在连生日被忘记也不敢跟自己说。

宋云霁愧疚不已，觉得对不起弟弟，眼见就要掉眼泪。

秦崇忙安慰他，“没事的，我替你送了。”

宋云霁眼眶红红，“BlackGeneral不算。”

“不是赛马，”秦崇说，“我们到芬兰第二天，Jerry就给我发消息，说我们忘记了小螺的生日，他说我们在日本的时候，小螺看到环富士山骑行的人，觉得很帅，就说买自行车送他。”

宋云霁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你买了？”

“买了，一辆环法自行车赛冠军的车子，Jerry帮你写了贺卡，跟小螺说定车子很花时间，所以没赶上他的生日。”秦崇勾起唇角，“小螺现在忙得很，骑马骑车照顾兔子，也许已经把你这个哥哥忘到脑后了。”

宋云霁放心了，拍拍胸口，“那就好，要是真的忘了，我就内疚死了，还是Jerry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