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霎时落下冷汗,她一直认为魔尊逃出封印不过巧合,但是很显然她宋凝存就是系在司境神君和魔尊封曜的之间的一根绳结,自己的出现让两人像所预料的那样,在千年后情况有转圜的余地。
封曜已经知道了吗。
她攥紧这枚玉铃,极力掩盖着玉铃波动灵力,她从来没觉得这栋屋子像此时此刻一样遍布着封曜的气息。
她想,应该他还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以他的性格他会除掉对自己无用之人,何谈在终试中救自己。
她原本就因为能解开封印而得以苟活,如今这个前提都是假的,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和封曜谈判。
怕是他得知玉铃的作用后,就会利落把自己灭了口吧。
尽管他不屑于折磨拥有司境神君元神碎片的裴师兄,但他却可以轻松拿到能解开所有封印的玉铃。
凝存垂了眼眸,当务之急,就是把玉铃还给师兄,假装自己有解开封印的能力,来拖延时间。
现在发生的一切极有可能都在司境神君神陨落前的推演中,她既已不能靠自己来保全五峰,那就只能寄希望于神君。
至于封曜。
她眸光突然涣散了一秒。世人都说他恶贯满盈,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一开始为了保住性命,她满口谎言,也不知那魔头信了几分。
但是就是那魔头,救了自己,对全宗门说相信自己,几次三番的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给了自己证明能力的机会。
凝存正胡思乱想着,目光突然落到了手腕上的玉镯上,如触电般将袖子放下来挡住它。
但袖口的黄色布料和银白色刺绣,还是让她不由得怔然。
就这样,凝存手握着玉铃坐在窗前良久。
她不知道,封曜在幻境中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从未有偷窥别人的兴致,但近日司境现身,他很快联想到宋凝存能够自由进出封印与司境的关系。
原本也无妨,但是他见凝存翻箱倒柜翻出那个司境送她的破铃铛,不禁十分恼怒。
区区一枚铃铛而已!大半夜也要翻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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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峰剑试彻底落幕后的一周内,在各峰中起的波澜也跟着渐渐淡去。
凝存跟着师兄们练剑,偷吃小厨房为晚餐准备的糕点,一日一日的倒也落得轻快。
这几日都没见宋娆和暮知意等人来讨嫌,凝存别提有多痛快了。
兄长这次回来不知道待几日又要出宗门,凝存便每日都会找宋宸霄玩一会,听他讲讲出任务的故事。
这天,凝存和宋宸霄聊天的时候,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哥哥,魔尊封曜和司境神君那一战,你知道多少。”
宋宸霄闻言微微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凝存似乎无意的摆弄着脚边的草,漫不经心的回道。
“就是突然有些好奇,你读的书多,给我讲讲。”
宋宸霄恍然道。
“听弟子们说,你确实只去学堂了读几天书,今日我便给你讲讲,可是时间太久了,其中的细节也是真假参半。”
“传说天地大战那日数十万天兵与司境神君共同围剿魔尊封曜,仙界那边甚至还有魔尊昔日的神兽老友参与,可见他实在是恶贯满盈无可救药,连旧友都不愿意相助。”
宋宸霄冷哼一声,提及封曜,他平日温和的面庞也显出几分厌恶。
“但魔尊天生拥有覆天神力,即便是司境神君一时也难以相搏,二人大战数日,有仙兵亲眼目睹二人竟好像不打不相识一般,几番缠斗下来都不肯对对方下死手。仙界便立刻召回司境神君,恐其受魔尊邪神之力的蛊惑,待神君再出仙界,果然清明了许多,自知拖下去不是办法,毅然决然的献祭元神于仙界至宝,一同将魔尊封曜压制在五峰下。”
“那司境神君就没有说什么?回了趟仙界之后就决定献祭了?”
凝存疑惑。
宋宸霄语塞。
“首先就算司境神君说什么此等细节都是五峰出现之前的事了,岂是我们小辈能知晓的,其次,神君是为了大义而牺牲,在他之后还有元颂仙君代理战神一职。”
凝存转了头去,半晌才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那如果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对你有恩呢。”
宋宸霄不禁失笑。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但见凝存眼里的认真,他也不免正色起来。
“何为恶贯满盈,何为芒寒色正,我踏遍五峰、进出凡人界做任务这几年,见过所谓的披道袍者贪财忘义,见过所谓的持寒刃者一诺千金。凝存,你要用心去衡量身边之人,如果平白受了照拂,也要思考是不是自己对他来说有利可图,你不必为任何人证明他自己,你只需要像他待你那样对待他。你要时刻清明,他在你心里是什么人。”
宋宸霄顿了顿,补充道。
“这世上之人都可用我刚说的话去衡量,若你非要论个好坏的话,那魔尊封曜就是极恶之人,因为我们是司境神君的后人,生来就是和魔尊势不两立的。”
凝存心道。
那你是不知道,你口中的司境神君,就是与你同进同出亲如兄弟的裴师兄,而你口中的魔尊封曜,就是你妹妹所说的于她有恩之人。
听完宋宸霄的讲述,凝存身边一圈儿的草几乎都被薅干净了,宋宸霄见状赶紧把她拉起来,见这个小妹妹还是如此粗枝大叶和小时候一样,他也生不起来气,于是催她抓紧修炼剑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