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的话语掷地有声,像一枚尖锥一样横冲直撞的划开凝存的胸口。
她耳边一阵阵发麻,他简单的一句话仿佛在众人狠狠的抽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的脸朝向未动,眼珠转向了主座上的宋焱。
微乱的发丝和沁血的唇角给她整个人带来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冷冷的盯着宋焱,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愤怒和委屈像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一般席卷了她,让她所有的话都如鲠在喉,一时间她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想冲上台问宋焱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有什么为什么。
如果说她刚才还侥幸活了一命,无所谓事情发展的态度去看戏的话,现如今宋焱的一席话彻底激发了她的逆反心。
她立刻冷声反问。
“我打开了魄石镜的宝匣,凭什么不该有我?”
哪成想宋焱看都没看她,起身向封曜行了一礼道。
“请仙君明鉴,宋凝存身份有异,在剑试中公然使用万魂禁术,实在不宜获得仙君道赐。”
封曜轻笑,随手一挥幻化成太师椅,慵懒的坐下,目光投向凝存开口道。
“宋凝存,这道赐你究竟拿不拿得?”
凝存立刻回应。
“我当然拿得。”
她浑身血污,光洁的面颊也沾染了血渍,唯独一双眼亮的惊人,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不忍见她一身的伤。
她用了禁术不假,但是舍命救人也是真,这剑试魁首和道赐不给她实在说不过去,只是不知为何他们本宗宗主竟如此不通人情。
“好啊。”封曜抚掌“那你和那边那个女弟子,现在来一场比试。”
说罢他补充道“要不遗余力的打。”
闻言暮知意浑身的血凉了一半。
什么叫不遗余力,岂不代表宋凝存她可以用万魂术,那自己哪里是她的对手,元颂仙君他竟然偏颇至此。
凝存立刻持剑向前,说实话她回宗之后从未公然忤逆过宋焱,要是放在从前,这道赐让给暮知意她也不甚在乎。
但是如今她做了这么多牺牲,差点丢了命,甚至还有人了解她做的牺牲,给了她争取的机会。
要是她再不主动争取,那岂不是太窝囊了。
想到此处她偷偷回头瞟了封曜一眼,接触到他同样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后,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暮知意见宋凝存来者不善的气势,不由得后退半步不知如何是好,目光惨惨地望向宋焱,低声道。
“宗主……”
果然还未等凝存靠近,宋焱已然挥了一道灵力过去,将那宝匣从暮知意怀中拿起送到她面前。
宋凝存得到了元颂仙君的首肯,看她这架势要杀了知意也不为过了。
眼看道赐宝匣易主,其他宗主自然没有什么疑议,五峰剑试进行到目前,各峰的精英弟子或重伤或殒命,已造成不小的损失,此时谁还在乎什么道赐不道赐的,说白了也是望月宗的两个人左手倒右手而已。
见问题解决了,其他几位宗主长老皆寻个由头想离开,过两日还有一个剑试正式结束的大会,是时候在大会前休整一下了。
凝存接过那盒子,只觉得怀中沉甸甸的,抬头再看向宋焱,他仿佛对自己十分厌恶似的,半分眼神也未多给自己,再加上暮知意泪眼婆娑,看似伤得不轻,他便立刻去查看。
眼前的一幕仿佛习以为常了似的,凝存抱着盒子缓步走到封曜面前。
她刚想说些什么,忽而觉得浑身疼的厉害,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咳起来,却咳出了一大口血。
她赶紧将宝匣塞到他手里说道。
“封曜,我尽力了,我……”然后只觉得巨大的困意袭来,立刻不省人事的倒下了。
她并没有直接倒在地上,封曜抬手便接起了她顺手揽在怀里。
他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一把握住凝存的胳膊,青羽的声音悄声响起。
“大人,她应该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本座知道。”他轻弹了一下那玉镯“将你给了她,她怎么还会伤成这样子。”
青羽立刻十分恐慌,小手哀求地拜了拜。
“我不知道大人如此看重这女子,不过她确实心性坚韧出手果决,定能成为魔尊大人的得力助手。”他只想着赶紧夸夸宋凝存,给魔尊哄好,于是又赶紧补充。
“若有下次,青羽一定用全力护她性命。”
远处暮知意在宋焱的关照下正要去找医修,扭头却看到了元颂仙君和宋凝存二人。
仙君抱着似乎已经晕倒的宋凝存不知在想什么,仿佛感到了视线,目光锐利的瞥向暮知意。
只一眼她便如堕冰窟,指尖都微微发抖起来。
她总觉得宋凝存和仙君仿佛早已熟识。
而且她对仙界的元颂仙君有所耳闻,他素来待人温厚,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而眼前的仙君,似乎和听闻的有所出入。
但她已经不敢再看,只能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