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叶仰头呼出口气，颓丧地倒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压低嗓音发出了崩溃的喊声。

沉默了几分钟，穆叶猛地放下手站起来，长时间按压眼部导致眼前一片模糊。

胸中有股撒不出去的气，她走到客厅中央，在那两包像垃圾的衣服前蹲下。

她锁定其中一包衣服，虽然知道要在其他人面前展示系统能力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尝试这么做了。

“我也想拿出证据来啊，但就是拿不出——”

穆叶理所应当地认为做不到，下一秒，锁定的衣服却消失了。

就当着周羽萍的面，在她们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收进了随身空间。

周羽萍“噌”一下站起来，一脸“刚刚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提高声调问：“小叶子，那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穆叶也答不上来。

她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左右脑各自震动，无法调动任何思维能力。

为什么？

末世的认知不是禁止出现吗，为什么现在能向别人展示系统能力？

她怀疑限制解除了，想张口说出末世即将到来的消息，却还是不行，奶奶还在一旁拽着她问，表情从开始的惊奇变得有些惊恐。

兴许是明白穆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系统有自主意识的那部分说话了。

声音有些无奈，它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你甚至不能在树屋外使用随身空间。】

说完这两句话，系统又跑了。

穆叶花了几秒，想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如果末世的认知禁止出现在这个世界，那系统能力也会被禁止使用，因为系统和末世是共生的。

所以末世的消息被限制告诉别人，原因却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吗？

随着更多信息的获取，世界重启的谜团变得越来越复杂，穆叶越发好奇了。

但当务之急，是先向奶奶解释。

继续一言不发由她胡思乱想，恐怕一会儿她该报警了。

穆叶安抚住周羽萍的情绪，让她先坐下，然后用面前的遥控器、水杯等物品，重新展示了随身空间的功能。

周羽萍抱着刚拿出来的那包衣服，神情恍惚，努力接受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不会用“超自然”那样现代的词语来形容，这也绝不是村里搞迷信活动拜的神神鬼鬼，非要说点什么，周羽萍只能想到“外星人”。

外星人开的飞船会发出“咻咻咻”的声音，在原地闪烁一下，就跳到下一个地方了。

这不就和穆叶刚刚展示的，眨眼之间物品消失又出现一样嘛。

好不容易从震惊的状态里找回平静，周羽萍用陈述的语气说：“这就是你一直隐藏的秘密，就是你卖房子的原因。”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穆叶点头，又解释，“之前我一直认为有我以外的人在场，就无法使用这个功能，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周羽萍想也是这样，穆叶说“这个功能”，那或许还有其他功能。

她被允许使用这些特殊功能，自然会有必须遵守的规则，这些话不能说，确实不怪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回到小尧村的那天。”

“那你后面说的出差，也是在忙这件事吗？”

“嗯，当时请了病假，现在是真的辞职了。”

“……行，我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周羽萍在茶几上杵了一下借力站起来，叫上穆叶去了她的卧室。

穆叶坐在床尾坐凳上，看着奶奶打开衣柜门，从放围巾的抽屉最底下，抽出红色的房本，放在她手上。

穆叶：？

“拿去吧，”周羽萍靠着她坐下，声音不再紧绷，“既然是这种情况，拿给你肯定比留在这更有价值，家里的东西我明天开始收拾，你去做你该做的。”

她只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关于展示出的空间收纳，或者说关于系统，一点都没提到。

为了这件事，穆叶和奶奶争吵到了从没有过的激烈程度，现在她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吗？

穆叶：“奶奶，你不想问点别的，我说的这些你都能接受吗？只是因为我展现了收纳物品的能力，你就相信我，把房子交给我了？”

“我问了，你能说吗？”

穆叶摇头。

周羽萍失笑，拉过她的手，“你啊，我发现你这小丫头，一直在小看我啊。”

“你才二十几岁啊，我今年可就六十七了，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有三个你那么多，虽然我文化不高，但我有经验和直觉，什么时候该怎么做，我从没有选错过。”

穆叶愣了愣，好像确实是这样，她真的把奶奶当成了什么都不懂、需要她帮忙、需要她照顾心情的小孩。

她忘了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十六岁进入纺织厂当工人；十九岁以突出的能力超过一众男工人，当上小组长；二十岁借钱盖房子，在生了孩子的前提下，只用三年就把借款还清；二十六岁主动向厂里争取经费去外省学新技术，回来半年，就让整个工厂工人都掌握了新技术；三十二岁评上劳动模范，成为工人榜样；三十九岁举报新厂长贪拿设备维修金，在配合调查同时，维持工厂安全生产零事故393天……

这样的奶奶，恐怕不需要她面面俱到的保护，相反她还应该多问奶奶意见，多向奶奶学习。

穆叶露出点笑容：“但这次和以往不同，你就不怕判断错误吗？”

“谁还不能犯错了，”周羽萍打了她手掌一下，逗她玩，“大不了说是你怂恿的，唉，都是溺爱孩子犯的错，老了老了，还把房子搞没了。”

“干嘛说得那么可怜，我们在云山还有房子啊……”穆叶嘟囔道。

周羽萍笑出了声，抬手揉穆叶的脑袋，把她齐肩长的柔顺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反正，现在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有拿不准主意的、不知道怎么办的、要帮忙的事，都要告诉我，听见没？”

穆叶点头，扑进奶奶怀里，闻着她身上温馨的洗衣液香味，轻声说好。

温情场景没持续多久，周羽萍音量炸耳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神情莫测地把屏幕转向穆叶。

来电显示“小芮”，这通视频电话是她爸妈打来的。

穆叶抬头，和周羽萍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