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烛幽能下床了,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好歹有了点血色。寨民们对他的态度很微妙——敬畏圣子,但对他带回来的这个汉人,依然警惕。
这天傍晚,桑阿嬷带来了消息。
“查清楚了。”她将一沓染血的布条扔在竹桌上,“伏击你们的人,一半来自沈家,另一半……来自天理教。”
谢寻鹤瞳孔一缩。
“天理教三年前潜入苗疆,盗走祖蛊卵。他们想用圣物炼制‘王蛊’,一种能控制人心智的邪物。”桑阿嬷看向烛幽,“圣子,你带回的锦盒里,确实是祖蛊卵。但……”
“但什么?”
“但它被动了手脚。”桑阿嬷脸色阴沉,“我们在盒内层发现了追踪符和爆裂蛊。一旦盒子在苗疆境内打开,不但祖蛊卵会毁,方圆十里都会化为毒瘴。”
烛幽冷笑:“好毒的心思。”
“还有更毒的。”桑阿嬷深吸一口气,“我们审了俘虏。天理教和你们沈家,十年前就有勾结。”
她看向谢寻鹤:“你母亲,当年不是病逝的。”
竹楼里死一般寂静。
谢寻鹤缓缓抬头:“……什么?”
“你母亲姓林,是江南林家的庶女。林家二十年前就开始暗中资助天理教,你母亲嫁入沈家,本是一步棋。但她后来想退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桑阿嬷顿了顿,“所以他们让她‘病逝’了。”
谢寻鹤站起来,又跌坐回去。他想起母亲临死前的模样,想起她总说“鹤儿,别查,别问”,想起她眼里深藏的恐惧。
原来那不是病,是谋杀。
“他们现在要杀你,是因为你母亲死前留了东西。”桑阿嬷递过一枚陈旧的银簪,“这是从你母亲旧物里找到的,藏在簪子里的密信,写了天理教和沈家这些年的勾当。”
谢寻鹤接过银簪,手指颤抖。这是他母亲最常戴的那支,簪头是只鹤——他名字的由来。
“所以……”他声音嘶哑,“所以我这次护送任务,从一开始就是送死。沈家要灭口,天理教要灭迹,而我……”
“而你误打误撞,救了我。”烛幽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谢寻鹤,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天理教动了我苗疆圣物,沈家害了你母亲——这两笔账,我们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