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不解：“然后呢？你跟林承明的约定并不是这个条件，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去找我所杀之人做的恶，只要把头头抓到，一切自会水落石出，官府不是最会搞严刑逼供这一套吗？”她的语气玩笑又轻松，像只是在讲稀疏平常的事。

沈晗对上了谢凌不赞同的神情，有些无所谓地歪头道：“你若是不帮我，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反正路都是闯出来的。”

说完再次起身，就在脚跨出门的下一秒，她忽而对着他又言道：“张耀是关键人物，让他吐出真话对你我都有好处，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其中的利弊关系。”

这次谢凌真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离开视线，心中的郁闷令他不由得握紧拳头，无处发泄的他只好轻锤床面。

他当然知道张耀的重要性，可他也清楚地明白林承明绝不会同意沈晗的做法……

这下他当真是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谢凌的睡意即将席卷大脑时，沈晗突然面色沉重地轻推开门，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急促道：“外面不对劲，街上有批黑衣人，我总感觉是聚风堂。”

谢凌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他忍着腰间传来的阵阵痛意，勉强撑着身体想下床起身。

许是力突然聚集的太过猛烈，他不受控的摇晃，沈晗见状即刻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语气有些责怪：“你是要再摔一下又想麻烦我吗？”

谢凌脸上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很快他重新摆出以往的生人勿近，“无论是何情况，林承明如今不在官廨，这里无人看守，那群人大概率会来到这，我们需要快速离开。”

“那群人怎会公然来这？”沈晗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蹙眉问。

“这事跟林家有关。”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不要让她插手朝廷里的恩怨是非，沈晗当然明白这层意思，所以她干脆利落地收拾必要的行囊，期间还不忘催促谢凌整理服饰。

就在两人整装准备出发的那刻，沈晗突然面色凝重地问谢凌：“我们去哪？”

谢凌也同样沉重，他只知道客栈不能去，明月楼也不能去，生卦堂同样不能去……那能去哪？

沈晗见其模样，灵光一闪大胆提议道：“去官府。”

谢凌的眉头拧了又松，他虽不赞同，但此地的确是目前两人最好的去处。

不说多余的废话，她抬步就要离开，此时谢凌看到了一位熟人正往这边来，他疑惑发问：“你怎么来了？”

沈晗闻声而望，那个人她也有印象，是林承明身边的小厮。

“大人让我给你们这个。”他语气急喘，递出一块印有官府的通行令牌，传达着自家大人的话：“他说你们先出城，张耀死了，洛川恐怕要不太平一阵。”

张耀死了？

死了！

这一刻沈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置信地质疑：“张耀怎么会死？”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张耀就算要死也不能，不会死在这个时候，难道是贝珠出的手？若真是她，那她是否向背后的人告了密？

沈晗心如擂鼓，不安和担忧瞬间漫过她的整个身躯，思绪犹如溺水的人渐渐沉入深不见底的水面之下。

忽而，她的手腕处出现了有一股力量，正紧紧地握着，侧眸后她听见他说：“别想了，事情发生了不可挽回，我们先出城。”

说完她感知到那只手带着抚慰的力量，轻轻地点了点自己，而后拉着她就往城门的方向隐秘地跑过去。

这一日的夜似乎格外漫长，它像只黑手带着强势的威迫力，遮盖住辽阔而深邃的天空。

两人赶到城门时，周围虽然戒备森严，但看守的武吏在个个上下眼皮互相打架。

谢凌将沈晗护在身后，神情严峻地递出令牌。

检查的官吏不以为意地接过，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猛的瞪大，他仔细地翻看确认后，态度也恭敬起来，带着谄媚的笑道：“原来是张大人身边的人，失敬失敬。”

在新刺史未上任前，张耀这位代刺史可是把持着整个洛川，所有人对着他都毕恭毕敬。

他例行询问：“那您带着……这位老人要去哪里？所为何事？”话落，视线锁定在那位身后的人身上，赔笑的同时带着探究的目光。

谢凌神色沉沉，往侧边走了一步完全挡住沈晗，压迫的眼神毫不收敛地逼视他：“你在管我？”

“不敢不敢。”官吏被他身上的气势威慑到，连忙后退摆手，对着守门的人高声呼喊：“放行放行，快放行！”

两人就这样顺利地跨过城门，这是沈晗意想不到的，近几日总会出现各种意外，她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谢凌看沈晗有些怔色，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快速松手，装作无事地提醒道：“等再走一段路，我会唤手下送你离开——”

“小心！”他说话的脸色猛的惊住，手上速度快到有了残影，迅速推开沈晗。

沈晗闻声抬头，只见有几只利箭正往他们这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