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广州,终于有了秋天的意思。
傍晚的风从珠江那边吹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穿过训练中心楼下的木棉树,叶片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风里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落下来。
顾清辞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那几片落叶出神。
这是小酒的生日聚会,也是广州分队八个成员时隔半年后第一次全员聚齐。
“到了怎么不进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顾清辞回头,看见沈知微站在几步之外,身边是小艾。
那一瞬间,顾清辞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知微——”她开口,声音却哽住了,鼻头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压力突然找到了出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沈知微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好了好了,”沈知微伸手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发紧,“哭什么,不是见面了吗。”
顾清辞摇摇头,想说没事,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些日子,公司的施压、粉丝的撕扯、分队的离心,还有与苏晓晚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包裹。
她以为自己扛得住,以为自己是队长就该扛,可她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也会累,也会委屈。
当沈知微真实地站在面前,当她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小艾在旁边站着,眼眶也红了,却还是笑着打趣:“哎呀,我们顾大队长哭鼻子了,这可难得,我得拍下来,以后等你夺冠了再发出去。”
顾清辞从沈知微肩上抬起头,瞪她一眼,眼角还挂着泪,却忍不住笑了:“你敢?”
“好啦好啦,先进去吧。”沈知微松开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瘦了。”
顾清辞摇摇头,想说“没有”,却被赶到的小一抢了话:“可不是瘦了,我在群里看她发的照片,下巴都尖了。知微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她一个人——”
“小一。”顾清辞打断她。
小一住了口,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三个人一起走进火锅店。
包厢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人——小酒、小月、小可,还有……
苏晓晚。
她坐在靠里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目光在空中相遇。
只是一瞬。
然后苏晓晚移开了视线,继续看手机。
顾清辞也移开了视线,和沈知微、小艾一起落座。
“知微!”小酒跳起来,扑过来抱她,“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还有我!”小艾也凑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
小一在旁边笑:“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知微和小艾才走多久。”
“四个月!”小酒松开沈知微,义正言辞,“小艾是四个月零七天!知微是三个月零一天,我数着呢!”
沈知微笑着揉她的头:“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苏晓晚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眶也跟着发热。从前训练累了,她和沈知微总是窝在一张床上吐槽公司,分享小秘密。沈知微休假的这些日子,她一个人住着两人间,霸占着两张床,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房间空落落的。
可她向来嘴硬,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你最好休假久一点,晚点再回来,我现在一个人霸占两张床一间房不知道有多爽,想怎么滚就怎么滚,再也没人管我熬夜玩手机了。”
“哦?是吗?”小酒挑眉拆穿她,“前几天是谁半夜给我发消息,说房间太大不敢关灯睡觉,还问我能不能过去陪你?”
小一跟着附和:“还有呢,上次视频通话,我看你枕头旁边还放着知微以前用的兔子玩偶,嘴硬什么呀。”
苏晓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才还硬撑着的伪装瞬间崩塌。她眼眶一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对着沈知微喊道:“你快点回来嘛!没有你管着,小酒她们都欺负我!”
“行了行了,”沈知微笑着打圆场,“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休完假就搬回去,省得你一个人霸占两张床。”
苏晓晚看着沈知微,声音闷闷的:“你早点回来。宿舍空着怪没意思的。”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氛缓和了些。沈知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尽快回去,跟清辞一起继续管着你这个小疯子。”
苏晓晚又看向言若爱,眼神真诚:“小艾,你也要加油,不管是归队还是想闯自己的路,我们都支持你。”
小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还行吧,刚接了一个网剧,女三号,下周进组。”
“真的?”苏晓晚眼睛一亮,“什么剧?古装还是现代?和谁搭档?”
“古装的,具体还不能说,签了保密协议。”小艾说,“不过搭档是个新人,没什么名气,我也没什么压力,好好演就行。”
“厉害啊!”小酒凑过来,“女三号了,以后红了可别忘了我。”
“忘不了忘不了。”小艾笑着推开她的脸,“你先把舞蹈跳好再说,上周那个走位,我看了都替你着急。”
小酒脸一垮:“能不能别提黑历史……”
气氛终于活络起来。
小酒张罗着点菜,火锅很快端上来,红油翻滚,热气腾腾。服务员把菜摆满一桌,羊肉、牛肉、毛肚、黄喉、虾滑、蔬菜拼盘——都是以前聚餐常点的那些。
“来来来,先敬知微和小艾!”小一举起酒杯,“欢迎回来!”
众人举杯,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