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悠宁的消息很长。

“清辞，我入行十年了，见过太多人来来去去。有些人红极一时，现在查无此人。有些人默默无闻，却坚持到了最后。偶像行业就是这样，有人来有人走，有团火就会有灰烬。”

“你能做的，不是留住所有人，而是做好自己。守住自己的初心，守住自己的底线。其他的，顺其自然。”

“保重。”

顾清辞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偶像行业就是这样，有人来有人走。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种无力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淹过来，让她喘不过气。

她一直想守护这个团队。

守护小酒的单纯，守护小一的热情，守护小艾的努力，守护沈知微的稳重，守护小月和小可的成长。

守护苏晓晚。

可现在，她守护不了任何人。

连自己都快守不住了。

陈默发来消息，是一张截图。

苏晓晚的微博。

她点开，一行行看下去。

那是一篇长文，苏晓晚回应最近关于“姑苏CP”的种种传言。

“……那些所谓的‘糖点’，不过是你们自己的想象。我和顾清辞只是普通同事，普通队友。那些强行按头的CP粉，请你们适可而止。你们的存在，只会让我们更困扰……”

“……不要再把你们的幻想强加给我们。我们的关系很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们嗑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热搜很快就爆了。#苏晓晚回应姑苏CP# #姑苏BE彻底实锤# #苏晓晚顾清辞关系一般# 等词条挂了一整夜，阅读量破亿，讨论量破百万。

评论区里，CP粉在哭，唯粉在欢呼，乐子人在拱火。

“终于承认了！早该这样！”

“姑苏CP粉这回该死心了吧？”

“笑死，正主亲自拆CP，这比公司声明还狠。”

“苏晓晚好刚，我喜欢！”

“这下彻底没戏了。”

顾清辞刷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看过去。

然后她看见一条被顶得很高的评论：

“所以顾清辞从头到尾都没爱过苏晓晚？那她那些眼神、那些互动、那些‘照顾’，都是演的吗？”

下面有几百条回复。

有人说“肯定是演的，偶像嘛，都这样”。

有人说“顾清辞那种人，表面温柔，内心最冷漠”。

有人说“心疼苏晓晚，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结果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顾清辞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看见了吧？苏晓晚又在网上发疯。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公司已经被你们搞得焦头烂额了。”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为什么又要在网上说？

有问题就不能私下好好聊吗？

明明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明明知道公司盯着，明明知道粉丝在撕，明明知道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被曲解、被利用——

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

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那么多负面舆论对团队影响多恶劣，她难道不知道吗？

顾清辞站起来，在空荡荡的排练室里来回走着。

脚步很急，很乱，像她此刻的情绪。

她点开和苏晓晚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是三个月前。

苏晓晚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清辞姐姐，你明天训练完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她回复的：“最近太忙，过阵子吧。”

过阵子。

过了三个月。

就没有然后了。

“有问题就不能私下好好聊吗？”她发信息给苏晓晚，“为什么非要在网上说？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信息很快就回复了，“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然后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会儿，手机弹出消息，“有私生骚扰我爸妈。”

苏晓晚当然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还是说了。

还是做了。

还是用那种不管不顾的方式，把所有事情都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见。

可是——

为什么不能提前说一声？

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为什么要让我从别人那里，从热搜上，看到你说“我们关系很一般”？

窗外，又下起了雨。

秋雨绵绵，像永远也流不完的眼泪。

顾清辞坐在地上，看着满屋的狼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终于允许自己，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