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燕曰刚问出这番话便感到后悔。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的话,祁庞重也无需大费周章地把他从小镇子里请出来了。
逢人就问当年发生的事让他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哎哟,就算我知道也不敢告诉你呀后生。”老太太嘴唇轻触,啧了两声,皱眉晃着脑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褚燕曰不明所以:“福生之地?”
“对喽,这里是死人的地。”老太太故作神秘,五官皱在一起,像一团揉皱的抹布,“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你如果硬要知道,可就要付出些代价了。”
她呵呵笑着,笑声听上去阴森森的,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的骨髓。
褚燕曰装作被吓到连连后退几步,随后立马换上一副无奈的神情,冲着吓人的老太太道:“不能说就不能说,您吓我做什么。”
这点招式,早在他以前给妹妹讲鬼故事的时候就用烂了,根本唬不着他。
“啊呀。”老太太露出惊讶的神情,“你居然没被吓着,我以为年轻辈的胆子都小呢。”
她身旁站着的另一位老太太闻言打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说:“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那个时候啦,哪能用你的老眼光去看待。”
“嗯,说的也是。”老太太摸着下巴,“后生啊,你可要好好活着,把那些个坏人通通抓起来,我还等着见见我外孙。引魂人消失得太快了,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褚燕曰闻言心中坚定,加重了他要报仇的念头。
“好,我一定会的。”
辞别了老太太们后,他将腰间挂着的灯取下,冲逐辛流晃了晃。
“我们先送他们吧,耽搁好久了。”
后者欣然同意:“当然没问题。”
鉴于二人都对这一流程不熟悉,逐辛流干脆摊开手记,按照上头所写,一步一步执行。
一,首先寻找一处尖红房顶,黄色墙体的房子。
由于房子颜色格外鲜艳亮眼,且造型独特,二人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着了。房子经过长久的日晒雨淋,颜色已经掉落不少,变得斑斑驳驳。
房子内部构造同旅馆差不多,一位年轻的少女坐在迎客台的后边,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书。
褚燕曰一脚踏进房内,门前挂着的铃铛便叮铃作响。
少女连头都没抬,拉长声音道:“本店不提供歇脚住店服务,专供新来的魂魄使用,劳烦您找下一家店。”
褚燕曰连忙解释:“我们不住店,是手记,不对。”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样表达最为合适,干脆破罐子破摔,“这里是引魂人该来的地吗?”
“您开什么玩笑呢。”少女在椅子上笑弯了腰,“谁人不知引魂人早已……”
她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支起身子,放下面前的书本,朝门外看了一眼。
褚燕曰正端着一盏发着暖光的灯,直直地盯着她看。他身旁站着逐辛流,同样一言不发,只是将目光放在屋外,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活人?你是引魂人?”
“不然呢?”褚燕曰抬了抬手腕,将手中的灯提的高了些,“这还不够明显吗?”
“天啊。”少女惊呼,连忙从台后面跑出来,迎接他们,“不好意思,我太久没见过引魂人了,以为已经没有了,你们快快请进。”
屋内收拾得很整洁,地上铺着上好的丝毯,踩着软软的,但又不是陷进去的软。
少女让他们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跑到台前拿了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笔。
“我叫王赛玉。”少女说,“从五六年前这家店就由我来管了。”
“五六年前?”褚燕曰看着面前瞧上去仍是一副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女,有些吃惊,“从小就开始管店了吗?挺厉害的。”
王赛玉一听便知他会错了意,捂着嘴偷笑道:“不是啦,我已经死了很久了,这的人都是以魂体存在,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魂体是什么模样的。总而言之就是□□不复存在,灵魂可仍保如初。”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都是魂体?”
“嗯,差不多吧。□□是进不来这里的。”
褚燕曰这才知晓为何他突然就能看见了,他的魂体能够看见,于是抛开了□□后他便与常人无异。
“好啦,该办正事了。”王赛玉翻开手中的册子,“把灯给我,我记一下他们的名字。”
褚燕曰将灯摆至桌面,里头的圆团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地,一个个激动起来,在灯里上窜下跳。
王赛玉抱着灯左转右转看了半天,才在册子上写下一连串的名字,一连写了三四页才停罢。
“你这一趟运了够多人的。”她说,“从前的大概一次一两个,毕竟人多嘛,分摊到每个人身上就少了,不会太累。”
她又检查了一遍册子上记下的名字后,站起身将册子收好,对着二位道:“解决了,二位且进行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