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盯着多看了几眼。该说不说,容貌确实标致好看。
逐辛流正好抬眼,和他四目相对。周遭的嘈杂好似一下子消失殆尽,只剩下他们相视的瞬间。
“你俩干什么呢?怎么不往前走?”方明启摸不着头脑,“诶,褚兄弟,你遮住眼睛的布条怎么没了?”
“方才丢了。”
褚燕曰有些无措地眨眨眼,将目光收回。他对于这些还有点不太习惯,对上他人视线时会有下意识闪躲的毛病。
“你的眼睛……”逐辛流几乎是瞬间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他能感觉到,方才的褚燕曰一定在看着他,“能看见了?”
“嗯。”褚燕曰点点头,“一进来就能看见了。”
“很漂亮。”逐辛流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你的眼睛。”
“是吗?我还不知道我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褚燕曰像刚开始探索世界的孩子一般,摇头晃脑地四处看着。每一样事物对他来说是那么新鲜,在别人眼里已经看腻的事物他却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见。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原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这种体验,没成想老天垂怜,还是给了他机会。
“欸,褚兄弟,没想到你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好独特。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方明启凑上来,端详着,“平时居然用布遮着,不给人看,太不够意思了!”
“是吗。”褚燕曰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在眼睛上,像对待珍宝一般爱怜地轻触了下。
好不真实。
宽阔的道路两旁逐渐出现了房屋,街道上的人也变得多了。男女老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一看便知日子过得不错。
“我去找我娘了,二位,我们便暂时分别吧!”方明启四下看着房屋,神情激动,笑嘻嘻地说,“她应该等我很久了,我就不耽搁了。多谢二位一路的照拂,停留时间到了我会自行离去的,就不麻烦你们了。咱们后会有期。”
他一边往旁边走去,一边用力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中。
褚燕曰一直盯着他,努力瞧着他的脸。他怕他出去后看不见,又会忘了这些和自己同行过的伙伴的模样。
“你呢?你要不要去找爹娘?”
逐辛流抬头看向远方:“自然是要的。得带着你一块不是?”
褚燕曰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接着道:“是哦,那你便带我去,我跟着你就是。”他想到了什么,又用手指了指腰间挂着的引魂灯,“还有他们,也该回家了。”
说罢,他自然而然地将另一只手递了出去,非常自觉,等着逐辛流接。
逐辛流觉得好笑:“怎么?现在能看见了也要我牵着?”
褚燕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前是一个双目复明,健全的人,完全不用别人牵着。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甚至染上了红色。
“我忘了。”
逐辛流则大大方方地抓住他准备缩回去的手,握在掌心里。
“想牵就牵,跟看不看得见没关系。”
他说的一字一句,都像小锤子,敲进了褚燕曰心里。
后者恍然惊觉,逐辛流一直是一个有些坏心眼的人。只是这么久以来,展现的出次数极少,一般只有和他单独在一块的时候才会表露得淋漓尽致。
这种坏心眼并不是世俗所认为的坏,而是单纯,为了逗他的坏。
想到这,褚燕曰忽然释怀地叹口气。
他就说嘛,不论处事如何成熟,这人打心底里还都是个尚未完全成熟的孩子,多包容一下就好。
这样一来,他也不觉得牵手别扭,而是大大方方地将手交给了逐辛流,就当是满足他那一点坏心思。
“哎,你是引魂人吧,咱们这好久没见引魂人了。”
褚燕曰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发现是一群老太太围在他身旁。
逐辛流刚把手放在鞭把上,警戒起来,看清来人后又悄无声息地把手缩了回来。
“我闻得到你身上魂玉的味道哦,很纯正,你是主脉家的孩子吧?”
“应该是喔。你们看他的眼睛,是金瞳诶,就是绝玺他们家的孩子没错啦。”
“哎哟他们的家的孩子还活着?居然没被那些人一起抓住。”
“毕竟是主脉的孩子,总得保护得好一点吧。”
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句地争论着,褚燕曰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她们的中间,静静地等待她们聊完。
“打扰了,听你们所言,似是认得我爹娘?”好半天他才找到了机会,问道。
其中一个老太太答:“哎呦,当然认得了。老太婆我都死了好多年了,包括绝脉那件事,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褚燕曰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您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背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