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今天起的很早，不需要你叫我。”褚燕曰出现在门口，双手抱胸依靠在门框上，“怎么样，骗过了逐师父没？”

“还行，有点本事。”逐辛流配合地夸了下，“要不要用过早饭再走？”

“棠姨已经准备好了。”

外头小院摆着一张小方桌，小方桌上躺着几个盘子。中间的盘子里盛了好几个大包子，红油从白色的面皮里渗出来，伴随着诱人的香气。剩下两个盘子里分别放着面饼和花卷。

盘子旁边又搁了两个小碗，碗里放着小米粥，正往外冒着热气。

“昨晚睡觉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我不要再往前走了。”褚燕曰嘴里塞着一口包子，含糊道。

“那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我也就没当回事。”

逐辛流点头：“嗯，能自己明辨是非就好。”

“听你的语气像是很欣慰？”褚燕曰有些无奈，“我没有那么好骗吧。”

逐辛流的目光直直看向褚燕曰，沉默好久，最后来了一句：“难说。”

“……”

褚燕曰如愿在山下见到了马。通身亮棕色，鬃毛又黑又顺，如同一匹黑色的亮色绸缎布。

“这是给我们的马么？”他欢喜地在马背上摸了又摸，喜形于色。

“骑过马么？”逐辛流牵过马的缰绳，将它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褚燕曰摇摇头：“没骑过。”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被人托了起来，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紧接着落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耳畔是逐辛流恣意的笑声：“坐稳了！”

山下正好是一片荒芜的空地，褚燕曰只觉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吹起他如墨的长发，向后飞扬着。其实骑马一点也不舒服，马儿跑得快了会颠的身上疼。

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天地在这一刻变得广阔无边，任他肆意驰骋。他本该这样驰骋。

“感觉怎样？”逐辛流的声音顺着风刮到褚燕曰的耳朵里，带了些风的寒意。

褚燕曰哈哈笑着：“爽极了！”

他好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骑马的感觉同他想象中的大差不差，但真正体验起来，带给他的感受却是无与伦比的。

风的味道，泥巴的味道，草木的味道，都随着马蹄踏过闯入他的鼻腔。

这是他喜欢的味道。

“还要再跑一圈吗？”

“要。”

逐辛流手扬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马儿吃痛，嘶吼着超前奔去。

褚燕曰无时无刻不再想，若是他这时候能看见就好了，他能看见景色飞速地往后倒退，就像是天地万物都给他让出了路。

独属于他的一条路。

“这圈跑完了可就结束了，我们得上路了。”逐辛流仍不忘提醒正事。

“我知道的。”

风胡乱地扑在褚燕曰脸上，痒痒的，又有些疼。马儿渐渐停下了脚步，风也被硬生生地截断。

“我们该上路了。”逐辛流调转马头，往真正的方向走去。

一魂山附近人烟过于稀少，以至于走出了好几里远都见不到一个人影。逐辛流不时取出手记看看上边画着的地图，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福生之地的方向。

褚燕曰稳稳地举着手中的引魂灯，边走边四处张望着。附近没什么风景可言，树木干枯并且树干都呈黑色，看着像是被火烧过，连地面的枯草也是，躺倒了一大片，都是黑漆漆的。

“这里着过火？”逐辛流微蹙眉，“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是怎么起的火？”

“万一就是起了火才变得荒无人烟呢？”

褚燕曰说的不错，不远处出现了房屋的残骸，被烧得只剩下断壁颓垣，看着好不荒凉。

“二位公子，不知你们可是引魂人？手中这个可是引魂灯？”

逐辛流勒停正在行走的马，扭头看向道路旁冲他二人说话的男人。

“你是？”

“啊，我是这村子里的人，想请你们帮个忙，不知可不可以？”

逐辛流抬头扫了一眼已经成了废墟的村落，发问道：“什么忙？”

“可否……可否帮我引渡魂魄？”男人说话突然变得慌慌张张，“我叫路斯福，咱们这个村里多了不少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他们都是原先的村民。你们……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他说话匆匆忙忙，意思混乱，如同精神失常一般。

路斯福见逐辛流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戒备，连连摆手：“我没撒谎，我不是鬼，我不是坏人，我说的是实话！求引魂人帮帮我，助他们脱离苦海吧。”

“你怎么想？”逐辛流看向褚燕曰。

“看看去。”褚燕曰十分好奇，“反正你能护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