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心愿……”村民口中喃喃着,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嘴巴越咧越大,如同念着什么能复生的经咒。
“对,心愿。我能完成你们的心愿,你们是否愿意跟着我离开?”
褚燕曰凑近了些,看着村民一字一句地说道。
“愿意……我们愿意……”村民念着,“但是……我们想见一见我们的家人。我们被困在山上几年了,不知家人过的好不好,也不能帮衬些什么……你可愿带我们回去瞧瞧家里人?”
“我该怎么带你们去?”
褚燕曰看了眼围在他面前的一群人,犯了难。
“我们化为魂团,在你的灯里待着便是。”
“那可否告知我你们的姓名?这样方便找到你们的家人。”
村民开始一个一个报出自己的姓名,家中几人。褚燕曰默默听着,一一记在心底。他记性一向很好,什么东西认真听一遍就能记住。
“引魂的人啊,你可记住了吗?”
褚燕曰在心里确认了一遍,最后肯定地说:“记住了。”
村民们登时喜笑颜开,他们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随后慢慢消散,化作一个个小小的发着光的圆团,聚集在褚燕曰手持的引魂灯中。
褚燕曰见他们都在灯里找好了位置,便转身向着站在不远处的逐辛流走去。
温暖的黄光缓缓移动,最后笼罩住了站在阴影中的逐辛流。
褚燕曰抬头看他,笑了笑:“我们走吧?”
逐辛流盯了好一会儿才挪开了目光,言简意赅:“好。”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纵然褚燕曰以上山下山锻炼了好一阵子,在下山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不稳。通常走在他前面的逐辛流对于此事最有发言权,不是脚下一滑给他来了一脚,就是整个人没站稳扑在了他的背上。
总之褚燕曰锻炼一次身体,受伤最多的是逐辛流。
鉴于今天褚燕曰手中拎着他人的魂魄,逐辛流决定握着他的手腕走,免得摔一跤把无辜的村民给摔坏了。
“手给我。”
“嗯?怎么?”褚燕曰对逐辛流突然提出的要求感到有些疑惑,“往日里不都让我自己走的么?今日大发慈悲了?”
逐辛流语气依旧不耐烦:“少贫,给不给。”
褚燕曰知道他的脾气差,连忙说着给,将手递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拉着走比一个人要安心很多,哪怕那个人脾气差他不喜欢,褚燕曰想。逐辛流在他这的名声,好像没那么差了?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暖暖的,褚燕曰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逐辛流拉他时用的铁链……原来他们已经在一块走了那么远的路了。
从相看两厌到还能信得过的同盟,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说来还真是奇怪。
褚燕曰想到这,不免轻轻笑了两下。笑声很轻,却还是传进了逐辛流的耳朵。
“在笑什么?”他总是喜欢问,关于褚燕曰的一切,他好像一定要问问才能安心。
“没事,只是想到点好笑的。”
“好笑的不若讲出来,让我一块笑一笑?”
褚燕曰倏然噤了声,他总不能说是刚刚想到了他才会笑的吧。
那太丢人了。
“咳咳,没什么。你不会觉得好笑的。”褚燕曰说,“好好走你的路吧,少管我了。”
“是吗?”逐辛流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突然松开了握着褚燕曰的手。
褚燕曰正好踩在阶梯的边上,少了支撑,一个没站稳就往前面扑去,正正好好撞进了逐辛流的怀里。
“喂,你做什么?”他连忙瞄了眼手中的灯,看见一个一个小小的团团安安稳稳的,才松了口气安了心。
“不是要我不管你?”逐辛流笑说,“看来我不管你不行啊。”
褚燕曰感到脸上热热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咳了两声,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朗声道:“快些走吧逐师兄,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当然,为师自会好好帮衬弟子。”逐辛流轻声说。
真是有够讨厌的。褚燕曰腹诽着,当了几天的师父真把自己当爹了。
两人很快回到了村里。褚燕曰先行找到了莫海棠,将他记得的几个名字报给她听。莫海棠听罢,立刻风风火火地到村里找人,没多大一会儿就领着一群人回来了。
“这边是赵宁扬的家人,这里是祁群欢,陈泽英,宋胡览……”
莫海棠一个个指着,逐辛流拉着褚燕曰的手腕,将他带到赵宁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