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微最终还是暂时在谢砚的府邸留了下来。

谢砚派人给她送了许多新鲜的玩意，沈时微看着那些东西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主，你在想什么？】

“统子，你说得对。”

【什么？】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她顿了顿，“而且，我早晚要走的。”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早晚要走的。她一直知道这件事，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知道。可这是第一次，她把这个事实拿出来，放在自己和谢砚之间，当成一道屏障。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心软。心软了就会犹豫，犹豫了就会舍不得，舍不得了就走不了了。

【宿主能这样想，统子很欣慰。】

沈时微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欣慰什么？我还没走呢。”

【但宿主已经在想这件事了，这是好的开始。】

“是吗？”

【当然！】

岁岁，你果然还是要走，你还是想回家去。

“这些东西没有岁岁喜欢的吗？”

谢砚的声音让沈时微一下子回了神，她扯了扯嘴角，“还好。”

谢砚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拿起那盆秋海棠看了看，“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沈时微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是没必要。我住不了多久。”

谢砚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花盆放回桌上，看着她，“还是想走？”

沈时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早晚要走的。”

“回哪里？”他问。

沈时微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早晚要走。”谢砚看着她，“回哪里？”

沈时微没有回答。谢砚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个地方，”他忽然开口，“比这里好？”

沈时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不一样。”她说，“不能比。”

呵，是不能比。

谢砚心里冷笑一声。

你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这里只是书里的世界，你当然还是喜欢你的世界，你还是要利用完我然后抛弃……

没关系，那又如何，都是利用而已。

沈时微见谢砚脸色不对，于是换了个话题，“今日朝堂可有什么事发生。”

谢砚回过神，脸上的异色已经收了回去。

“青州水渠的事，父皇在朝堂上又提了一次。”他在沈时微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工部的折子递上来了，说进展顺利。父皇很高兴。”

沈时微点了点头，“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谢砚看着她，“谢臻在朝上提了北境驻军换防的事，被父皇驳了回去。”

沈时微挑眉，“三皇子管军务？”

“想管。”谢砚说，“但父皇没给他这个机会。”

三皇子在青州的事上吃了亏，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很正常。景帝没给他这个机会，也很正常。

“不日北芜使臣会来皇城觐见景帝，献上另一位公主以维持两国邦交。”

“岁岁什么意思。”

“若我没猜错，此次和亲的公主会是静舒公主。她的兄长是北芜太子，若有静舒公主的助力，你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岁岁想让我娶她？”

沈时微愣了一下，“我没这么说。”

“那你提她做什么？”

沈时微顿了顿，“只是提醒你。朝堂上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砚点了点头，“知道了。”

沈时微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再说别的，“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说什么？”谢砚看着她，“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北芜来使，送公主和亲，这些事聂峰已经报过了。”

沈时微有些意外，“你已经知道了？”

“嗯。”谢砚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昨天就知道了。三皇子在朝上提北境驻军换防，被父皇驳了，转头就开始打和亲的主意。他母妃那边已经递了话，想让他娶这位静舒公主。”

沈时微皱了皱眉，“他动作倒是快。”

“他一直不慢。”谢砚说，“只是上次在青州的事上没占到便宜，这次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沈时微看着他，“那你呢？不打算争？”

谢砚沉默了一会儿，“争不争，要看值不值得。”

沈时微看向谢砚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该说是谢砚成长了还是说她从来没有了解过谢砚。

“怎么了？”谢砚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沈时微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比以前沉稳了。”

谢砚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岁岁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沈时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觉得，静舒公主这件事，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