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见了。
奚沅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眼神渐渐从迷茫变得清亮。
于砚清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手掌在奚沅头顶不轻不重地揉过,扬唇夸赞道:“很漂亮。”
奚沅如今的漂亮,就像是枝头初绽的小花,仍带着些未舒展的劲儿,却已经好看得晃人眼睛。
日后这朵小花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怒放,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于砚清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心中难得地滋生出了一丝长辈期待。
“走吧,送你去学校。”
拿起自己的包,于砚清走到玄关处换鞋。
明知于砚清对她的好不过是因为那一纸合同,为此感动是不明智的,可她还是选择放纵自己,去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像是只被顺了毛的猫,奚沅忍不住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一直到主席台上的演讲结束,回到教室,她仍觉得,于砚清抚摸过的地方温度好像还在。
……
夏季的雨在还没降下来之前,空气格外闷热。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奚沅埋头认真写着物理卷子。
骤地听见雷声,她停笔,若有所思地转眸看向窗外淅沥沥的雨。
上次下雨,还是于砚清开车来接她回家的。
拿出手机,奚沅点开短信记录,盯着那串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看了一会儿,就又收起来,继续做题。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奚沅再次停笔,目光凝聚在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上。
想着先把题写完再看手机。
可笔尖压着纸面,一个字也没写出来,无法专心。
拿出手机,刚摁亮屏幕,奚沅就看见一条来自省气象台的短信,南洮市今日大暴雨的橙色预警。
一目了然的几个字。
奚沅却像是审题似的逐字逐句地看完,而后指腹摁上删除键,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抽屉。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抽屉里的手机也没有任何动静,奚沅面前那套物理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的答题区也始终空白。
收拾好书包,齐月跟奚沅一起走到教学楼的台阶边。
撑起伞,她有点不放心地看向奚沅。
“雨有点大,你要不别骑车了,坐公交回去吧?”
奚沅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太早回家,看了眼头顶那片暗沉到发黑的厚重乌云,开了口。
“我能不能去你家待一会儿?”
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好久没吃阿姨做的烧烤了,有点想吃。”
“没问题,我妈前几天还念叨呢,说你怎么好久都没来。”
齐月笑着挽住奚沅的胳膊,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到校门口。
公交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的时候,奚沅往上次于砚清停车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眸光便是一怔。
于砚清的车竟然停在那。
车里的人似乎也看见了奚沅和齐月,随后撑了把伞下车。
像是刚参加过一场宴会,于砚清一身蓝黑色抹胸晚礼裙,高跟鞋,波浪卷发,雪白的锁骨上搭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曲线成熟丰腴,风情万种,跟周遭穿着校服的青涩学生们形成鲜明对比。
“她好漂亮啊,皮肤好白,是明星吗?”
“应该是,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姐姐。”
“这身材比例简直绝了!”
周遭的议论声和屏息声此起彼伏。
奚沅也下意识看过去,目光越过打着各式各样伞的同学,最终跟于砚清的视线隔着雨幕对上。
于砚清朝她温柔一笑,而后走了过来。
奚沅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眼花。
此时伞顶上传出的雨声好像变得小了点,她甚至觉得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声响都比这雨声要大。
于砚清走近之后,那种恃美行凶的视觉冲击感更强了。
妆容极其精致,眼尾贴着几颗碎钻,在学校门口的路灯照耀下,衬得平日里那双似水墨画般清冷的眼睛,有种近乎妖冶的美。
齐月跟周边发现于砚清存在的学生们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于砚清。
“于姐姐。”
“你今天好漂亮啊。”
“谢谢。”
于砚清礼貌回了个笑容,目光随即转向齐月身边的奚沅。
清冷的嗓音难得带上了一点温度。
“没骑车?”
奚沅被她看着,耳尖莫名有点发烫:“嗯。”
“雨太大了。”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你是过来接我的?”
于砚清疑惑道:“家里就你一个小朋友,除了你,我还能接谁?”
“……”
大概是缀在里面的雨水都落了下来。
乌云瞧着没刚才那么沉闷厚重,轻盈了许多。
奚沅很快地从齐月这头钻到于砚清那边的伞下,然后跟齐月挥手道别。
齐月下意识抬起手挥了挥,又想起什么,好奇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想吃我妈做的烧烤吗,不吃了?”
察觉于砚清在看自己,奚沅捏着书包带的手指无声紧了紧,嗓音却一如平常的冷静。
“下次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