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于砚清果然没再上楼叫她吃饭。
而奚沅自己去餐厅时,看见桌上饭菜,想起昨天于砚清说的话,反倒没什么负担地坐下吃了。
吃完后,她拿起碗,才发现餐桌上不仅有饭菜,还有一张纸条。
餐厅顶灯的光线倾泻而下,落在纸面,照出一行骨架遒劲的清晰墨色。
这是奚沅第一次看见于砚清的字。
字是挺好看的。
就是内容让她有点无语。
「吃完了吧?吃完记得洗碗收拾。」
“?”
晚餐已经吃进肚子里,没有退路了。
怪只怪吃饭之前没检查清楚,上了于砚清的当。
把碗筷端进厨房,奚沅拧眉站在水池边,盯着池子里多出的碗筷看了好一会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良久。
清瘦的少女叉着腰站在厨房的暖色灯线下,被气得笑了一声。
所以她不仅要洗自己的碗筷。
还要洗于砚清的?
开什么玩笑?
奚沅冷着脸卷起自己的睡衣袖子。
细嫩的肌肤在一堆沾着残羹的脏碗之中显得格外白皙。
哼哧哼哧洗完自己用过的餐具,望着池子里不属于她的那几只脏碗,奚沅得意翘起唇角。
然而刚一转身,就跟人迎面撞上。
她的额头磕到对方的下巴,疼得当即倒抽了口气。
于砚清闷哼了声,蹙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跟奚沅的距离。
两人在厨房的暖色灯光下,一错不错地望着对方,各自沉默。
过了一会儿。
奚沅捂着额头,埋怨道:“你怎么站在我身后不声不响的?”
“我叫你了。”于砚清曲起手指抵着下巴揉了两下,又松开,“是你洗得太认真,没听见。”
瞥了眼水池里的餐具,她伸出手,在半空中很轻地指了指几个脏碗。
“这几个怎么没洗?”
奚沅:“你那份为什么要我洗?我已经洗了自己的碗筷了。”
于砚清失笑:“好,我的那份不归你洗。”
“但盛菜用的几个碗是我们共用的,该你洗,还是我洗呢?”
奚沅想了想,说道:“一人一半吧。”
于砚清不置可否:“那你先挑,剩下的我洗。”
奚沅扫了眼池子里的碗。
晚餐是三菜一汤,正好四个碗,汤碗比较大一点,其他三个菜碟适中。
挑了汤碗和一个菜碟,奚沅复又卷起袖子,拿了池子边上的刷碗擦,挤上洗洁精,开始洗。
她动作生疏,却洗得认真,两只碗冲过好几遍水,碗底和周边都锃光瓦亮的。
于砚清在旁侧看着奚沅洗碗,目光悄无声息地变得柔和。
小孩虽然脾气冲,做起事来倒是认真。
等奚沅擦干手,于砚清才上前把碗里的一点残羹倒进垃圾桶。
她从边上的柜子取出一块洗碗块,塞进洗碗机的舱门小盖子,又把碗筷都放进洗碗机。
做完这些,于砚清越过奚沅的身侧,准备回房去。
奚沅却拧眉叫住她。
她的声线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干净。
只是嗓音听着悦耳,语气却有点刺人。
“你会不会太敷衍了?”
“都没洗干净就放进柜子里?”
于砚清停下脚步,很轻地转眸看向奚沅。
她竟是半点不生气,眉眼间的笑意甚至都浓了几分。
清清冷冷的一张脸,突然间染上笑,漂亮得生动撩人。
奚沅便是如此看着她张嘴,说出一句极为羞辱她这个学霸智商的话来。
“小孩,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洗碗机。”
……
当晚。
奚沅失眠了。
脑子里满是于砚清揶揄她的声音,跟魔音穿耳似的。
「原来你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手洗。」
谁会在有洗碗机的前提下,像个傻子似的去手洗碗筷?
偏她平常从不做家务,还真不知道家里有洗碗机。
接下来的几天。
奚沅都没再跟于砚清说过话。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陈妈休假回来。
她想把饭端到房间里吃,可又觉得,自己不下楼吃饭,于砚清会不会觉得,她是怕了她?
奚沅下楼时,听见陈妈在厨房里朗声说着话。
“于小姐,糖醋排骨您喜欢甜一点的,还是酸口一点的?”
“甜一点的。”
于砚清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听见动静,便放下手里的书,抬眸望向奚沅。
“下来了?”
语气熟稔,半点闹过别扭的不自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