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林璇玑和李玄寂:“你们去救她。我在宫里策应——魏王李泰那里我去应付,他最可疑,可能已经接到HCPA的指令。”
“你一个人对付李泰?”李玄寂皱眉。
武媚娘笑了,那笑容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深沉:“我有天权钥匙,有宇文恺给的地图,还有……我是太宗的才人。李泰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对我动手。”
她顿了顿:“而且我需要证明——证明我能控制那30%。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我也没资格谈什么改变大唐。”
林璇玑看着武媚娘,这个在史书中毁誉参半的女人,此刻眼中燃烧着某种让她动容的东西。
不是野心,不是权欲。
是责任。
“好。”林璇玑点头,“我们分头行动。你拖住李泰,我们救璇儿。救出后在哪里汇合?”
武媚娘调出地图,指向一个点:“曲江池,芙蓉园。那里是皇家禁苑,守卫森严,HCPA的代理人渗透不进去。明日卯时,我在望春亭等你们。”
倒计时:5小时12分。
“时间紧迫。”李玄寂走向门口,“我们现在出发。”
“等等。”武媚娘叫住他们,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不是天权钥匙,是普通的羊脂白玉佩,但雕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我入宫时,母亲给的护身符。据说开过光,能辟邪。”
她将玉佩递给两人:“虽然不知道对HCPA的武器有没有用,但……带着吧。万一呢?”
林璇玑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她看着武媚娘,突然说:“如果这次成功了……我帮你彻底清除脑中的植入程序。我知道方法了。”
武媚娘怔了怔,然后微笑:“好。那我等你。”
没有更多话语,三人分头行动。
武媚娘走向基地的传送平台——那里有直接通往长安皇宫的短程传送装置,是宇文恺留下的秘密通道之一。
林璇玑和李玄寂则返回璇玑车。车辆启动时,林璇玑最后看了一眼基地。
悬浮在空中的温泉宫,在雨中像一座仙山楼阁。
而楼阁之下,是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璇玑车在官道上飞驰。
这次李玄寂将悬浮系统调到最大,车辆离地三尺疾行,避开了路面的颠簸。速度指针指向了刻度尽头——每小时一百二十里,几乎是这个时代马匹极限速度的三倍。
车窗外,景物模糊成色块。雨还在下,雨刷器规律摆动。
林璇玑在副驾驶座上,快速整理装备。工具囊里的每件物品都被重新检查:电磁脉冲发生器、信号干扰器、还有那把刚刚知道真相的黄铜卡尺。
“宇文恺最后没说完的话……”她喃喃道,“卡尺不是测量工具,那是什么?”
她再次检查卡尺内部。除了藏芯片的夹层,似乎没有别的机关。但当她用特定角度观察时,发现卡尺的刻度不是简单的长度单位。
那些细微的刻痕,在放大镜下看,是二进制编码。
她快速解码,得到一串数字:7-13-21-34-55。
斐波那契数列。
“这是坐标?”她调出长安城地图,尝试用这组数字定位。
7坊,13街,21巷,34号,55步。
位置是……延康坊没错,但具体点不是大云经寺,是大云经寺东南三百步的一处民宅。
“宇文恺给了两个地址?”林璇玑皱眉,“大云经寺地窖是幌子?真正的璇儿在民宅?”
李玄寂看了一眼坐标:“可能都是真的。孩子在地窖,但地窖有密道通往民宅。或者反过来。”
“我们需要分头查看。”林璇玑说,“但时间不够。”
她调出大云经寺的卫星图——是的,卫星图。基地的数据库里有宇文恺在贞观元年通过某种高空探测器拍摄的长安全景图,虽然分辨率不高,但能看到建筑轮廓。
大云经寺是标准的唐代寺庙布局: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两侧僧寮。地窖入口通常在后院。
而那座民宅,就在寺庙东南角墙外,几乎贴墙而建。
“民宅可能是监视点。”林璇玑分析,“HCPA的人在那里监视寺庙,或者……是璇儿养父母的真正住所。寺庙只是掩护。”
倒计时:4小时03分。
车辆已经接近长安城。春明门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
但城门紧闭——宵禁时间虽然已过,但今日长安地动,城门延迟开启。
“绕路。”李玄寂毫不犹豫地转向,“走通化门,我有百骑司的令牌,可以叫开小门。”
璇玑车转入小路。路况变差,悬浮系统不时擦到地面,溅起泥水。
就在即将抵达通化门时,林璇玑的手环突然震动——武媚娘传来的紧急消息:
“魏王府异动。李泰半刻钟前率五十亲卫出府,方向:城西。他们知道璇儿的事了。小心。”
紧接着第二条:
“我脑中的声音……在欢呼。他们说……清理小队不止一队。还有第二队,从终南山直接出发的……基因猎杀者。”
基因猎杀者?
林璇玑心头一紧,立刻查询基地数据库。关键词搜索的结果让她脸色发白:
“基因猎杀者:HCPA特种作战单位,装备基因识别武器,可精准狙杀特定DNA序列的目标。通常用于清除‘失败的火种’或‘叛逃的代理人’。”
也就是说,HCPA可能不打算回收璇儿了。
他们可能决定……直接灭口。
“加速!”林璇玑厉声道,“他们可能要杀了那孩子!”
李玄寂将动力推到极限。璇玑车的引擎发出过载的尖啸,速度指针突破了红线。
通化门就在前方。
守门的士兵看到疾驰而来的怪异车辆,惊慌失措地举起长矛。李玄寂从车窗探出,高举百骑司令牌:
“紧急公务!开门!”
士兵认出了令牌,慌忙推开小门。
车辆几乎是擦着门框冲进长安城,在清晨的街道上掀起狂风。
延康坊在城西,他们需要横穿半个长安。
而时间,只剩不到三个时辰。
雨越下越大。
街道上空无一人——地动之后,百姓大多躲在家中。
只有璇玑车,像一道银色闪电,划破长安的雨幕。
车内,林璇玑紧握黄铜卡尺,指节发白。
她想起视频里宇文恺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冷酷计划执行者的眼神。
那是一个父亲的眼神。
担心、愧疚、深藏的爱。
“我们会救出她的。”她轻声说,不知是对宇文恺说,还是对自己说。
车窗外,大云经寺的飞檐,已经隐约可见。
而寺东南的那座民宅窗后,一点反光一闪而逝。
像是望远镜的镜片。
有人在监视。
倒计时:2小时4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