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基本正常,没有什么大碍。醒来...再好好观察吧。”
“好的,谢谢医生。”
沈牧尧脑袋“嗡嗡”地响,周围一切仿佛天旋地转的,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掀开眼皮的一条缝。
刺眼的白光扎得眼睛发涩,耳边是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说话声,而后一张陌生的脸闯入。
“老板?老板你醒了?”吴和忧心忡忡地问,“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沈牧尧冷漠地看着他。
吴和眼里的忧虑更甚,“老板?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
他哭丧着脸转身去找身后的医生。
医生还没上前看出个所以然,就听到沈牧尧两瓣嘴唇一碰,蹦出一句:“你哪位?”
这三个字一出,吴和的心彻底碎了。
“医生!这是脑子出问题吧?!撞傻了?不是说没什么问题吗?”吴和大喊道。
医生和沈牧尧同时被吵得脑仁疼,异口同声道:“闭嘴。”
吴和憋回尖叫,委委屈屈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这要是脑子撞坏了,他的工作,他的工资,他的人生该怎么办啊!
医生正打算照例询问病人。
沈牧尧先一步开口,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忱昱呢?他人在哪儿?”
“忱昱?”吴和惊讶地看着他,问:“老板你找他有事吗?”
沈牧尧厌烦地反问:“我找我男朋友,还要告诉你原因吗?”
吴和的天彻底塌了。
男朋友?他们老板一个大好的单身青年,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男朋友?还是一个新晋火爆小生?
“老板,你别吓我啊!”吴和眼泪“汩汩”地往下掉。
沈牧尧“啧”一声,厉声道:“你别哭了,我不认识你,不是什么老板。”
吴和求助地看向医生。
“可以先把病人其他亲朋好友叫过来,再具体看他的情况,最好把他的...男朋友也叫上。”医生疲惫地摆摆手,“去吧。”
没过一会儿,叶正和方源赶到了这家私人医院。
“两位哥,你们可算来了。”吴和抓到救命稻草般,紧紧捏着方源的衣角,“我们老板他撞傻了!”
“啧,这什么不吉利的话,快憋回去。”方源拍了拍他的头。
叶正作为一个医生,虽然不是脑科的,但已经看起了检查报告,报告里的所有都一切正常。
怎么会撞傻了呢?
“他人呢?”叶正问。
吴和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说:“在里面休息,谁也不理。”
叶正和方源对视一眼,上前推开了病房门。
病床上的人听着声音,转头看了一眼,问:“你们哪个是忱昱?”
叶正和方源有点难以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哪个是忱昱?
两秒后,沈牧尧自言自语道:“看他们的样子,也不能是。”
他又倦倦地躺回去了。
“不是,真傻了?”叶正又好气又好笑地搬椅子,往床边一坐,“连我们两个都不认识了?”
“你们两个是什么重要的人吗?”沈牧尧淡淡地说,“我要认识你们?”
这是在说什么话?认识了二十年了,现在说不重要。
叶正撸起袖子,就要去掰沈牧尧的头,“你正眼看着我。”
方源一手拉着叶正,一手把手机给吴和,交待他打给忱昱。
吴和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一溜烟地跑了,生怕自己被迫加入大混战。
“好了!”方源把叶正按在椅子上,说:“你好歹是个医生,和病人计较什么?”
叶正被气笑了,“他什么都忘了,连我们两个都忘了,事业也忘了,所有的一切都忘了,但是还记得忱昱,不该骂吗?”
方源让他消消气,安抚道:“他也不记得忱昱这个人啊,只是记得这个名字,脸都不记得了。”
“你们两个要说话可以出去吗?”沈牧尧淡淡地插嘴,“我要休息了。”
叶正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心态放平——不气不气,气坏身子,没人替。
“我是你处了二十年的朋友。”叶正指着方源说,“他是你表哥。”
“二十年?我才十八岁,哪来的二十年。”沈牧尧质疑地看着两人。
“十八岁?”叶正笑出声,“你当你永远十八呢?你今年二十二,快满二十三了。”
方源轻声在他耳边问:“如果他的记忆是十八岁,那姑姑还活着?”
叶正懂了他的意思,试探地问:“你只找忱昱,不找爸妈?”
沈牧尧愣了一下,回答:“我不记得他们了,我只记得忱昱这个名字。还有...还有......”
他似乎是在试图想起更多的记忆,但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的头痛。
“呃...不行,想不起。”沈牧尧轻声道。
一边的医生忍不住上前提醒:“现在病人失忆的根源还没找到,想要恢复记忆得慢慢来。”
叶正叹了一口气。
方源轻声安慰:“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伸手去摸沈牧尧的头,沈牧尧向后缩了一下,不安地问:“忱昱还没到吗?”
“你不怕认错人吗?”叶正反问道,“你都不记得他的样子了,见到他也没感觉吧,倒入不如趁此机会忘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