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尧最终还是没有向王玲开口要演唱会门票,但是开票当天,他把平板调到抢票页面放在手边,尽管早就定好了闹钟,但还是时不时地就瞥一眼,生怕自己错过了时间。
他靠自己的手速和运气,成功拿下了内场第一排。
偌大的体育馆外圈有些单调,但摆着花墙,花篮还有各种印着忱昱的旗帜。那些大部分都是粉丝为自己偶像做的应援。
沈牧尧来得很早,大概提前了三个小时。检票进场时没什么人,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观察不远处空白的舞台。
巨大的不规则圆形舞台在场内格外突出,在它之上垂吊着一圈巨幕显示屏,会尽可能地放大演出时的任何细节,打造完美的视听盛宴。
忱昱站在上面可以接收到所有为他而来的人热情的注视和欢呼。
过了一阵子,台下陆陆续续有人进场了,带着各式各样的应援物——灯牌,手环,还有最近新起的拼豆挂件小人。
近两万人的体育馆塞满了人,忱昱的应援色是红色,荧光棒东一个西一个的亮起,像星星点点的火光。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它们才汇聚在一起成了燃烧不绝的火焰。
“沈牧尧!”
有人在叫他。
沈牧尧跟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赵明煦正兴奋地朝他挥手。
“我说找了一圈怎么都没看到你,你怎么坐在这儿啊?玲姐没给你挨着的座位?”他走了过来,“过去挨着我们一起坐,现在都没来人。”
沈牧尧刚想摇头拒绝,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过去吧,本来就是给你留的。”王玲轻声对他说,“一直留到最后,也不知道你来不来。”
闻言,沈牧尧正想解释。
王玲看了他一眼,让他把话憋了回去,“他是想让我把票直接给你,但我想着等你开口比较好。”
虽然不知道两人分手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是忱昱这几个月的状态她是看在眼里的,几乎是一刻也不让自己松下来。
别人不心疼,她还心疼呢。虽然幸苦的结果不错,但过程有多累,只有忱昱自己知道。
听到她的话,沈牧尧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现场声音太嘈杂,赵明煦没听清两人具体聊了什么,但是听到了最开始的“过去吧”,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沈牧尧找错了位置。
他上手拉着沈牧尧说:“走吧,快开始了。”
王玲看了两人一眼,露出职业微笑:“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暖场歌曲停下了,演唱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舞台上空无一人,但台下的欢呼声已经震耳欲聋了。
“忱昱!”
“啊啊啊啊啊啊忱昱!”
“忱昱!!”
比人更先出场的是富有磁性的歌声,让现场所有人都为之呐喊。
沈牧尧一直仰望着黑暗里的人影,直至全场陷入黑暗,一束光从天而降。
忱昱出现了。
他站在十米高的升降台上,垂眸看着下方的人,天生适合舞台的一张脸和独属于Alpha的气势在巨大的显示屏里无所遁寻,无限放大,真的好似太阳一般,永远吸引人的目光但又因太过耀眼而无法多看。
沈牧尧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遥不可及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第一首歌是站台抒情歌,但现场的气氛还是被彻底点爆了。
在综艺里隔着屏幕听忱昱唱歌和现场的感受完全不同,灯光,气氛...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你——你深深喜欢着台上这个歌手,那是绝无仅有的人生体验。
“哇趣,昱哥站在台上跟换了个人似的。”赵明煦忍不住感慨道,“太帅了吧。”
“喜欢吗?”孙嘉悦轻声问。
赵明煦狠狠点头,“超喜欢!我以后也要搞这个!”
沈牧尧不太舍得从舞台上移开目光,他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看鲜活的忱昱了。
他想再多看看,能多记住一些。
但是忱昱似乎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大屏幕上,忱昱的指尖扫过吉他弦,慢慢地弹出了一段旋律,淡淡开口:“每一首歌都源自创作者的亲身经历,这一首会是我最难忘的经历。哪怕终将逝去,我也不愿遗忘。”
下一秒,所有人都开始尖叫。
因为没有人听不出来那是忱昱最新发布的专辑里的主打——《星落》。
也是忱昱所有原创歌曲里,唯一一首和爱情有关的小情歌。
沈牧尧在第一个音出来时就听出来了,在手机里播放了无数遍的音频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只是震惊,在唱这首歌之前,忱昱会说出这一段话。
“诶,这首歌我感觉写的是不是戈壁那一夜的流星雨?”赵明煦问,“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吗?”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牧尧。
沈牧尧压根没留意他说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忱昱似乎看了他一眼。
但是两人离得这么远,怎么可能看得清呢?
沈牧尧移开了视线。
他怕再看下去,会有一些忱昱还喜欢着他的错觉。
孙嘉悦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赵明煦的嘴,轻声哄道:“听歌,别管其他的。”
赵明煦渐渐瞪大眼睛,不知道想明白了些什么。
演唱会进行到后程,连着唱跳了几首的忱昱有些累了,他坐到舞台边缘,随着节奏晃动身体。
直到这时,沈牧尧才看清了他自从上台以来就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准确的说,是耳环,是他送给忱昱的那枚耳环。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牧尧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赶上歌曲的鼓点了。
“咚—咚—咚——”
虽然知道忱昱大概只是戴着玩的,但他因为这一个小举动,还是产生了一些荒诞的想法。
忱昱会不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沈牧尧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不可能知道的,他只会认为那是一枚耳环。只是因为恰好尺寸合适,他才会戴在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小时眨眼间便结束了。
现场有一些观众忍不住哭起来,他们还不舍得离开。
被邀请来观看演唱会的艺人和嘉宾大部分都从特殊专用通道离开了。赵明煦转头问沈牧尧:“要不要去后台看看?”
沈牧尧愣了一下,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但又点不下头。
“一起去吧。”孙嘉悦对两人说,他身后还跟着凌宣,“刚刚忱昱发消息说一起去吃夜宵。”
于是,沈牧尧便被稀里糊涂地带进了后台。
王玲找到四个人,说明了忱昱定好的会所,让他们先过去,忱昱随后就到。
临走的时候,她拉住了沈牧尧,说:“你今晚别和他来往。”
沈牧尧点点头,说:“我知道。”
就算王玲不刻意说这么一句,他也知道现在的他对忱昱来说是一个包袱,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随时随地会炸掉的雷。
忱昱只邀请了《逐鹿》的四个人还有一些圈外的朋友。他是最后一个到的,那时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喝了。
“动作慢了,罚酒一杯啊。”有人对忱昱说。
忱昱笑了一下,欣然接过那杯酒。
他和他们的关系很好,人也玩得开,不容易生气,所有人都喜欢逗他玩。
几个游戏下去,忱昱面前的酒就已经空了六杯了。
那些酒都是经过特调,度数不低的。
他难得的有些上脸,脑子也顺带着不太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