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坐在他对面，吃相优雅得像是在吃法餐。盘子里依然是那些清淡健康的食物。

“慢点吃。”

顾清舟递给他一张纸巾，“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

白洛洛嘴里塞满了鸡腿肉，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前在福利院，吃饭就是打仗。手慢无。”

他说得轻描淡写，顾清舟却听得心里一沉。

“以后不用抢了。”

顾清舟把自己的那份清蒸鱼推到他面前，“我的这份也是你的。”

白洛洛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盘鱼，又看了看顾清舟。

“我不吃鱼。”

他嘟囔着，但筷子却很诚实地伸了过去，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肉塞进嘴里。

“真难吃。”

他一边嚼一边评价，“全是刺。”

顾清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把那盘鱼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

外面下雨了。一点细细的酸雨。雨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的能见度更低了，灰蒙蒙的一片。

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行色匆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留。

那种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鬼天气。”

白洛洛似乎不太喜欢雨天，他皱着眉，拉起卫衣的帽子，“感觉世界真的要完了。”

“只要人还活着，世界就不会完。”

顾清舟撑开一把黑色的特制防护雨伞。

“走吧。”他把伞向白洛洛那边倾斜了大半。

“回办公室。我有东西给你看。”

……

午后的办公室弥漫着茶香。

窗外下着酸雨，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户。白洛洛瘫在沙发上，脸上盖着那本厚厚的《古地球战术史》，发出痛苦的呻吟：“你要我看书？！我会睡着的！”

“每天十页。”顾清舟坐在办公桌后批改文件，“看不完不准睡觉。”

“你杀了我吧！”

白洛洛哀嚎一声，“我宁愿去跑十公里！”

“那就跑完十公里再看。”顾清舟头也不抬地说道。

白洛洛：“……”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愤愤地拿开书，随手翻开一页，强迫自己盯着哪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因为他想变强，他想打败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窗外一点点细小的雨声。

偶尔，白洛洛会抬起头，偷看一眼顾清舟，那个男人在灯光下的侧脸，专注而宁静。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这个小小的办公室，就像是一个避风港。

一个让他感到安全，却又让他感到危险的地方。

“这一段是什么意思？”白洛洛突然开口，指着书上的一行字，“‘兵者，诡道也’？”

顾清舟放下笔，抬起头。

“意思就是，”他看着白洛洛，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打架不仅要靠拳头，还要靠骗。”

“骗？”

“对。让敌人以为你要打左边，其实你打的是右边。让敌人以为你弱，其实你强。”

顾清舟走到沙发旁，伸手揉了揉白洛洛的脑袋，“就像你，你长得像个向导，这就是你最大的欺骗性。你要学会利用这一点。”

白洛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懂了。”他合上书，露出一颗小虎牙，“就是扮猪吃老虎呗。”

“差不多。”

顾清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你是扮猫吃老虎。”

白洛洛拍开他的手。“别摸头！会长不高的！”

“已经很高了。”

顾清舟收回手，看了一眼窗外，“雨停了。”

确实停了。

虽然天空依然阴沉，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雨声消失了。

“今晚有个任务。”顾清舟突然说道，语气严肃起来。

白洛洛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

“什么任务？”

“C区地下水道发现异种踪迹。可能是那次袭击的漏网之鱼。”

顾清舟站起身，走到衣架旁拿起外套，“穿上装备。这是你的第一次实战考核。”

“只有我们两个？”

“还有沈默书和雷啸。”

顾清舟穿上外套，扣好扣子，“记住，别逞强。跟紧我。”

白洛洛跳起来，抓起桌上的书塞进顾清舟怀里。

“放心吧。”

他一边往外冲一边喊道，“这次换我保护你！”

看着那个飞奔出去的背影，顾清舟摇了摇头，把书放回书架。

保护我？口气倒是不小。

不过……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似乎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