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院子里一声细响。
“谁——”
沈云清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从墙角掠起,直扑而来。
她侧身急闪,来人掌风擦过耳际,劲道凌厉。
她反手抽出短刀,挥刀格挡。刀锋相交,火星迸溅,震得她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
黑影一言不发,攻势如潮,招招紧逼。沈云清且战且退,肩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挥刀反击,却被对方轻巧化解。
沈云清暗暗心惊,这人武功远在她之上,得想办法脱身。
但是过了几招之后,沈云清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的刀法,她没见过。狠辣、凌厉,带着一股北地的凶悍之气。可有些细微的动作,却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尤其是他闪避时的步伐——
那是云台山练功场上的步法。她练了十年。
沈云清心头一震,故意卖了个破绽,将左肩暴露在对方刀下。
那人的刀势本可顺势而下,却在触及她衣襟的瞬间,硬生生偏了三寸,从她身侧划过。
这绝不是失手!
黑衣人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肩。
“纪师傅。”她脱口而出。
黑影动作顿了顿,随即收刀退后。拿下面罩,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条长长的刀疤从眉骨拉到下巴。
可不就是前太子内率副率——纪有仁。
沈云清收了刀,嬉笑道:“纪师傅,您想死我了吧!”
“没有,”纪有仁硬邦邦地回答,嘴角动了动,“当初不好好练功,才会被人射中了肩膀。哼。”
沈云清哭笑不得:“您没见过那个拓跋玄策,他真的很强。而且,我是为了救人才中箭的。”
“学艺不精,惯会找借口,”纪有仁转身,朝院墙走去,“走吧,林夫子已经等了多时了。”
沈云清跟上去,忽然想起什么:“您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
纪有仁没有回头,声音里面都是鄙视:“被人跟了一路还不知道,笨!”
哎——她就多余问。
纪有仁带着她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小巷,赶在宵禁前到了桐花巷。
纪有仁停在一处普通的院落外。抬手在门上敲了五下——快、慢、快、慢、快,五行之数。
片刻后,门内传来:“呦呦鹿鸣?”
纪有仁低声答:“鹿鸣呦呦。”
沈云清噗呲笑出声:“不应该接的是‘食野之苹’么?”
纪有仁瞥了她一眼:“那就不是你林夫子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露出日间见过的老婆婆的脸。
“快进来。”
沈云清闪身进入,纪有仁跟在后面,将门关严。
院内三间小屋,正厅此时已点着灯,一个干瘪小老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酒杯。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夫子——”沈云清眼中泛起热意。
“不要矫情,赶紧过来,天冷饭菜凉得快,”林维桢摆摆手,“边吃边说。”
沈云清、纪有仁落座,柳可晴端着热汤放在几人面前:“太傅,我去守着。”
林维桢点了点头。
柳可晴退出了正厅,掩上了房门。
看着这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比在云台山更加清瘦了。前太子太傅,为了她隐居又为了她再次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