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兵部衙门出来时,已经是酉时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所幸桓府离得不远,沈云清急急赶道桓府时,门上的铜钉已经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上前叩门。
开门的不是白日见到的门子,对方探出头来,上下打量沈云清一番:“阁下,找谁?”
“烦请通禀,北境沈云求见桓维翰公子。”
门子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维翰公子此刻不便见外客。”
沈云清心头一沉,面上却不显:“劳驾通禀一声,就说事关五皇子。”
“你……你稍等。”门子缩回去,门半掩着。
沈云清站在门外,听见里面脚步匆匆远去。
约莫一盏茶功夫,门再次打开。这回出来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态度恭敬了许多。
“这位军爷,请随我来。”
沈云清跟着他穿过几重院落,最后被引到一间偏厅。
厅中一位老者端坐在正中,正是桓氏族长桓靖文,桓无期的祖父,龙亢桓氏铁血军门现下的当家人。
老者须发皆白,坐姿挺拔,一双眼睛看似浑浊,看向她时却精光内敛,尤可见昔日纵横沙场的铁血气质。
“北境沈云,”桓靖文声音沙哑却浑厚,“老夫,听说过你。”
沈云清单膝跪地,行军礼:“末将沈云,见过桓族长。”
桓靖文没有让她起来,如有实质的眼光从上至下将沈云清扫视了一番。
“定国侯府云骑尉,沈云,”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老夫还要谢你,护送维翰回来。”
沈云清垂首再次作揖:“分内之事,末将愧不敢当。”
“起来吧。”桓靖文抬了抬手,“坐。看茶。”
沈云清在他下首坐下,腰背挺直。管家奉茶后,退出偏厅,掩上了门。
桓靖文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来找维翰?”
“卑职实是来找五殿下,”沈云清不绕弯子,“白日时,五殿下相邀,故来叨扰。”
五殿下在桓府,他没有贸然求见,可见是懂得分寸的。
桓靖文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
“五殿下已经回宫了。酉时前一刻,宫里来人接走的。”
这么快?!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宫中就得了消息将人接入宫了。
沈云清舍而求其次:“那可否,见一见维翰公子……”
“但他不便见你。”
沈云清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目光相接,桓靖文世家掌舵人目光威压,感顿时让沈云清倍感压力。
“桓族长,”但是人她今天必须见到,硬着头皮道,“末将只和维翰公子说一句话,说完就走,绝不多留。”
桓靖文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倒是个大胆的。”他说,“无期极少夸人,对沈校尉倒是颇为留意。”
沈云清看着他那笑,脊背发紧。心道:原来玉面狐狸是随了他祖父,狐狸笑的根算是找到了。
“监军谬赞了。”
“你在北境查的那些事,老夫略有耳闻。五枢链,乌雅,还有……那伏击无期和五皇子的刺客。”
“族长……”
“人不是龙亢桓氏派出去的,”桓靖文打断她,“龙亢桓氏是龙亢桓氏,有些人是有些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沈云清沉默了一息。
“末将明白。”
桓靖文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查的那些事,老夫不会拦你。但有一句话,你记住——”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