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长老胡接到命令,说最近北边几个牧民部落的牛羊丢得蹊跷,怀疑有小股北狄探马渗透过来摸情况,各前沿哨所都被要求加派斥候,扩大侦查范围。
“你们几个新来的,也别光吃闲饭。”老胡叼着旱烟杆,指了指沈云清、石头、猴三。
“你们跟着老韩,走一趟北边黑石谷方向,去摸摸情况。”他敲了敲烟杆,“记住,出去之后,你们一定得听老韩的,只许看,不许擅自行动,有任何发现,立刻派人回来报信!”
等胡哨长走后,猴三抱怨道:“啧,吃肉轮不到,趟刀子的事儿倒记着咱们了。呸——”
“猴三,慎言。”沈云清努了努嘴,示意早早吃酒躺下了的几个老兵。
夜半过后,星月高悬,四人小队就着凉水草草地吃了几口干饼,便牵着两匹瘦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哨寨。
韩武打头,沈云清断后,石头和猴三夹在中间,四人两马没入灰暗的荒野,朝着黑石谷去了。
黑石谷是一处乱石嶙峋的干涸河谷,地形复杂,易于隐蔽。
约莫卯初前后,四人抵达黑石谷外。韩武下令休整,他则趁着月光观察地面、石块上的痕迹,偶尔抓起一把土嗅一嗅。
沈云清沉下心学着他的样子,留意四周。顺便将将那些辨认踪迹的法子学以致用,怎么辨别地上的拖痕的新旧,草伏倒的方向是人为还是野兽痕迹……
沈云清看着他停在一处,她凑近了。地面上有新鲜蹄印。
“老韩,这是?”
“马蹄铁,不是我们的制式。”他不再言语,继续朝着黑石谷深处行去。
大概过了二刻,“伏倒。”走在最前面的韩武突然趴了下去,声音压得极低。
几人立刻听话地伏趴下去。韩武一个手势,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百余步外的几块巨岩阴影下,隐约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沈云清心里暗叫了一声,好眼力!
韩武用手势示意石头和猴三留在原地策应,自己则猫着身子借助石块的掩护,缓缓向前摸了过去。
沈云清犹豫了一瞬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韩武回看了她一眼,赶她回去是不可能了。于是,两人潜到一块能俯瞰下方的大石后,小心探头。
巨石的下方背风处,五匹马栓在树下吃着草,蹲坐在地上的是五个穿着皮袄、辫发垂肩的北狄人,他们围在一起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一人忽然站起,腰间晃动的弯刀又一次反射出光芒。
北狄探马!
韩武脸色凝重,比划出“五、刀、弓”的手势,示意不可力敌,速退。
沈云清点头,目光却飞快扫过下方地形与几人位置。她伏低后撤,脚下石头却猛地一松。
“咕噜噜——”
下方北狄人瞬间警醒,五人齐刷刷抬头望了过来。
“操!”韩武低骂一声,行踪已露。
“分头走!我引开他们,你带石头、猴三往回跑!”韩武当机立断。
以一敌五,沈云清知道他没有胜算。
但是四对五,尚有一搏之力!沈云清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林大儒的酒后絮言:“……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惊鸟之计,亦可擒鸟……”
她拉住韩武,凑到他耳边,语速极快地低语了几句。韩武先是一愣,抬眼看她,眼中带着疑惑。
“反正,今日我不会丢下你一人对敌。”沈云清表情笃定,贪生怕死丢弃同伴,林大儒纪师傅可没教过她这等事。
韩武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了。
下方,已经有两个北狄人抽刀,警惕地朝他们藏身的大石包抄过来。另外三人也起身,其中一人已经摘下了背上的短弓。
突然,
“啊呀!有蛇!!”沈云清突然用尽力气,用从林大儒那里学来的北狄语,惊恐地尖叫起来,同时手腕急抖,接连将两块石头精准的掷向北狄人身前的灌木、和身后的马匹!
哗啦!一时间灌木惊起无数鸟儿,马匹嘶鸣。
正准备包抄的两个北狄人脚步一顿,朝着灌木方向看去。而那三个北狄人也被身后的动静惊得下意识回头、转身,持弓那人更是瞬间将箭矢指向了灌木丛!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