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是殿下不介意的话，”沈明补充：“太医为你请脉换药时，臣可以在一旁帮忙。”她不帮他换药，可不是不关心他。

“不、不必了。”李琮转过脸去，低声道。

两人回到东宫，沈明习惯地跟着太子走到了后殿。

但太子却不能休息，而是要马上更衣，去参加一会宫内为本次剿匪和赈灾大获成功举行的庆功宴。

这次没沈明什么事，并且她现在也只是东宫的一个无名小官，所以不用她过去。

正好，想到两个月没见的哥哥，隔着一扇屏风，她向太子申请：“殿下，今晚我想和我大哥一同回家，明日下午回宫。”

隔了好一会儿，就在沈明怀疑是否方才自己声音太低，导致太子没有听见之时，屏风另一侧才有声音传来：“孤知道了，你回去吧。”

太子走后，沈明自己在书房看了会书，收拾了一下回家要带的东西，她也有几天没回家了。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沈明正想着要不要提前在宫门处去等着，免得哥哥不知道，自己先回家了。

这时四喜走了进来：“小沈伴读，殿下派人回来传话，道沈大公子刚离席，这会在宫门口等着呢。”

“殿下还说，他还要去和陛下说话，这会儿就不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

沈明不意太子竟如此细致，专门嘱咐了哥哥，还派人回来喊她。

她拿好自己的东西，坐着东宫的马车到了宫门口，参加宫宴的文武官员都正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沈成正笔直地站在门口一边，看见透过车窗与他打招呼的沈明，他眼睛一亮，三两下上了马车。

“太子殿下过来找我，我那会可是吓了一跳。”刚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说。

太子虽然面上带着笑，心情却似乎不佳。

“我只说了要和你一起回家，也没料到殿下竟专门去提醒哥哥等我。”沈明解释道：“不过殿下一向体贴。”

体贴？他可没感受到。他那会听说妹妹要和他一同回家很是高兴，还顺嘴问了一句能不能让妹妹在家多住两天，正好这两天他也在家休息，他们一家好好团聚一下。

太子却直接扔回了一句：不行。

沈成在心中小声嘀咕：妹妹回趟家他都那么不情愿的样子，只是在东宫当差，又不是成了他东宫的人了。

沈明关切地问他：“哥哥受伤了吗？”

沈成大大咧咧道：“放心，你哥我好好的，我刚回去娘就翻来覆去把我检查了两遍了，一点儿没受伤。”

说着神色骄傲起来：“还升官了，现在是指挥佥事。”所以这次他也有资格进宫参加庆功宴。

沈明惊喜：“太好了。”

想到妹妹现在跟着太子当差，为了让妹妹安心，他开口说：“太子这次也很厉害，方才席间那些长胡子大官老头们都在夸他，说他处事周全、心怀天下。我们一路走回来民间的百姓也都在夸他，说他仁爱宽和、体恤民情，是个好太子。”

看了一眼车门，他捂嘴小声继续说：“陛下也高兴地合不拢嘴，他的储君位置肯定稳了。妹妹，你跟着太子好好干吧，肯定有前途的。”

沈明也为太子高兴，她知道他是个好太子，这也是他应该得到的。

至于前途，她心中发苦，若是她身份暴露，不论罪都是好的了。她现在也无法想那些远的，只盼着太子有了更多权势之后，她能顺利为父亲翻案，还父亲一个清白。

到时，她自会主动向太子请罪，为她的隐瞒。

李琮费了好大劲才把今日格外高兴多饮了几杯的父皇哄好睡下，等他回到东宫时，已至深夜。

不过他自己今夜倒是没怎么喝，只陪着永熙帝喝了两杯，一是他伤还未好全，二是他不想喝没人敢劝他。

路过前殿时，看到偏殿一片黑暗，他没忘，沈明今晚回家了。

又想起沈成说想要沈明在家多住两天。

李琮抿嘴，眼睫下垂，他也是刚回来，只有这两日休息。

回到后殿，闻到衣服上的酒气，他再次去沐浴更衣，回来后拒绝了宝平端来的醒酒汤，直接躺下了。

晚间说了太多的话，些微疲惫让他很快进入了睡眠，但回到东宫的第一日，他又继续做起了奇怪的梦：

这次的梦却有些混乱。

东宫似乎出了什么事，侍卫和内侍来来回回地跑着，嘴里还喊着什么，但梦里听不清。

他被宝平引到一处空旷之地，有两个侍卫用板舆抬着什么走过来。

他们将板舆放下，退后。

看着板舆上的白布，李琮心中莫名生出了巨大的恐惧，一瞬间浑身发麻，喘不上气。

他的灵魂在自己身体内无声地嘶吼：“不要掀开！”

他的身体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白布被掀开，露出下方一张泛着青白死气的脸庞——

正是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