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平只得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轻轻打开了门。
沈明进门前,太子便抬起了头,自然捕捉到了她那双弯起的眼睛,欲要出口的话顿了一下,再出口时便换了一句:
“在那边玩得很开心?”
沈明不知太子深意,闻言又想起了那艘精巧的航行船,便难掩激动,手舞足蹈地对他道:“这工部还是有能人的,方才臣见了一艘逼真至极的微缩航行船,竟是一点点拼成的,臣从未见过如此精巧……”
见他这幅高兴得忘了形的样子,李琮方才强制摁下的不虞便一股脑涌了上来:没见识,这点东西就能将他拐得不着家。
突然,一抹红色晃过了李琮的眼睛,他猛地站起身,两步走来轻轻抓住沈明的胳膊:“这是怎么了?”
手腕处正是被卢和光钳握出来的红痕,现在已经微微肿起了一圈。
“哦,这个啊。”沈明不以为意,她的皮肉自小就是这样,受不得半分力道:“适才卢大人怕臣把那小船碰坏了,便拦了臣一下。没事,一会就消肿了。”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想从太子手中将手抽出来,却没能成功。
李琮用的力道不大,却轻易就缠住了她。随即开口让门外的宝平取消肿药来。
见太子竟还专门让宝平公公取药,她有些不自在:“臣真的没事的,一会它自己就好了,不用涂药……”
李琮瞥了她一眼,“你忘了前些日子你自己刚说过的,上了药好得更快。”
沈明哪能料到这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
最重要的,看太子这架势不会要亲自给她上药吧?她给太子上药是理所应当的,哪能让太子给她上药。
她低声商量:“那臣去外头,让宝平公公给臣上药。”
正说着宝平就低着头进来了,将药往太子桌上一放,宛若没有感受到沈明的视线挽留,直接退出去关上了门。
“这……”
“行了,快别折腾了。”李琮将人拉到桌前坐下,然后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拿小勺舀了些透明的药膏,轻轻地涂在了那截雪白皓腕的红痕上,正面涂完了,将手翻过来,继续将反面也小心翼翼地涂上。
沈明看着太子轻得近乎虔诚的动作,对方幽幽的呼吸时不时落在手腕处的肌肤上,带起阵阵细微的痒意,她不自在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
药涂得很快,太子举起她的手,嘱咐:“就不包扎了,这样晾一会,等药浸入肌肤了就可以放下来了。”
沈明的脸颊微微发热,僵硬地按照太子摆好的姿势一动不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子将剩下的药放好,却接着又说起了先前卢和光的话题。
他脸上带着奇异的冷淡,坐回到座位上,没有看沈明:“他们是来此做官,只会些奇淫技巧却并无什么用处。”
沈明听到了正事,忘了适才的赧然,脸上的笑意也正常起来:“这也正是臣要同殿下说的,臣认为那卢和光,正是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说罢她将近日观察到的卢和光的能力、在工部的处境等等,告诉了李琮。
“臣认为,卢和光心思精巧,能力出众,定然知道不少工部的隐秘。且他也未与汪弼之流同流合污,品行端方,正是我们应当拉拢之人。”
李琮听了沈明的话却不住地烦躁,他才与那人接触了多久,就又是“能力出众”,又是“品行端方”的,怕不是被那艘船迷得晕了头。
甚至,李琮知道沈明是……是不排斥男子的,他回想起那官员俊逸的面貌……
李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暗想:三言两语就哄得沈明如此信任,那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于是,李琮直接开口:“孤明白了,会直接让人去查那卢和光的底细,你就不用委屈自己去与他们虚与委蛇了。”
沈明的重点都在前一句,闻言十分高兴。
她认为这次太子来工部是要抓周阁的辫子,削弱了周家就等于削弱了二皇子的势力。而父亲的事,目前看来与汪弼、周阁肯定有牵扯,甚至,正是他们主导的。如此太子在查周家的时候,说不定她也能跟着得到父亲案件有关的线索。
当然,她不会只跟在太子后面等着太子查到的结果。
她很确定,卢和光绝对是条重要线索,并且以此人的聪明,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明显痕迹来。
所以最好是不动声色地接触他,获取他的信任,伺机从他身上获取讯息。
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沈明微微一笑,她知道该如何接近那卢和光了。
这边的李琮见他笑容,以为他是答应了不再去接触那卢和光,便也不自觉松了口气。
如此又过了几日,这日一早,沈明刚来到工部,便直接出了值房的门去找卢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