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捏着红包,呐呐道:“谢谢姐姐。”
他没想到收到的第一个庆祝他上大学的红包竟然来自季晨景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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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来到八月底,离开学还有不到半月。沈清雪辞掉了猫咖店的工作,准备回乡下老家看奶奶。
季晨景陪他一起。
回家的路异常曲折,先坐两小时高铁到市里,再从市坐大巴到县,全程大约四个半小时。之后还要坐通往镇子的大巴,到了镇上,再打车到村子里。
奶奶就埋在村里的小山包上,和爷爷一起。
两人买了早上六点二十的高铁票,到达市里是上午八点多。出站后,季晨景打了辆出租车前往汽车站。
一路上沈清雪都很安静,背着书包乖乖跟着季晨景。书包里装着复印的录取通知书。
最近一趟去县里的大巴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发车,中间这点时间季晨景在汽车站附近找了家面馆,要了两碗拉面。
沈清雪不吃,只咕咚咕咚喝水。
“不合口味?”季晨景问。
沈清雪摇了摇头:“我晕车。”
“晕车也得吃饭啊,一会买点晕车药吃上。”
“不管用。”
季晨景顿了顿:“不吃饭就不晕车了?”
“也晕,但是不会吐。”
胃里没东西自然就不吐了,只会头晕。这是沈清雪晕车无数次后总结出来的经验,所以他坐大巴前从来不吃饭。
“那也得吃啊,早上就没吃饭,一直饿着低血糖了怎么办。”季晨景耐心地哄小猫进食,“多少吃点,有我呢,我照顾你。”
“那我吃一半。”
“行,剩下我吃。”
吃完饭,季晨景在网上搜索预防晕车的办法,看到闻气味清新的水果管用,立马去商店买了斤橙子:“网上说闻这个管用,一会上车你就闻它。”
沈清雪拿起橙子闻了闻,念叨了句“想吃”后直接丢给季晨景,让他表演徒手剥橙子。
剥下来的橙子皮季晨景也没丢,因为味道更浓,装塑料袋里留着上车给沈清雪闻。
由于票买的晚,两人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
季晨景把靠窗的位置给了沈清雪,自己坐外面,时刻观察他的反应:“怎么样,觉得难受吗?”
“没那么快。”
“要不要听音乐?”
沈清雪靠在座椅上:“都行。”
季晨景拿出蓝牙耳机,一个塞到沈清雪耳朵里,一个自己戴,找了些节奏舒缓的音乐添加进播放列表,按顺序播放。
纵然沈清雪把橙子皮闻出了花儿,还是没能抵挡得住晕车的来袭。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停吞口水来压制呕吐的欲望。难受的他恨不得跳车。
季晨景看他实在忍得辛苦:“想吐就吐,我拿着塑料袋呢,吐里面。”
“不用。”
“吐吧,吐出来舒服。”季晨景说着就去掏塑料袋。
沈清雪被稀里哗啦的声音吵得心烦,苍白的唇瓣轻启:“季晨景。”
“怎么了?”
“不许你再发出声音。音乐也关了,钻脑子。”沈清雪下达命令。
季晨景严格执行。
终于挨到服务区,车门打开的瞬间,沈清雪第一个冲下车,跑去洗手间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追上来的季晨景帮他轻轻拍背,等吐完了又递上水:“漱漱口。”
沈清雪漱口,听到季晨景问:“吐出来是不是好受多了?”
“嗯。”
为了赶上今天最后一趟去镇里大巴车,两人一刻都顾不得歇,下车、出站、买票、进站、上车一气呵成。
上车后,季晨景将人按在自己肩膀上:“这样能舒服些。”
沈清雪愣了下,随即调整了下姿势,靠着季晨景肩膀慢慢闭上了眼睛。
将近两小时的车程,季晨景一动未动,哪怕肩膀被压的酸痛异常,也和没事人一样硬挺着。
到达镇上已经是傍晚。夏季天长,尚有余光,橙色晚霞笼罩着这座小镇。
沈清雪还想继续赶路,被季晨景拦住了:“我们在镇上休息一晚,明早再走。已经这个点了,就算到了村里天也黑了,什么也看不清,而且还没地儿住。明早天一亮咱们就出发,好不好?”
最关键的是,沈清雪现在脸色白的跟纸一样,必须要好好休息了。
沈清雪稍作犹豫便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找落脚的宾馆。
沈清雪指了指前面:“那边有个宾馆。”
季晨景抬脚往那边走,沈清雪跟在后面,看着落了满身夕阳的人,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年满14周岁后,沈清雪每年都会回来一次。时间不固定,有时是寒假,有时是暑假。
每次都只身一人。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比晕车更难捱的是形单影只的孤独,连同对奶奶的思念,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沈清雪的心。
“季晨景。”
前面的人停下,转身看过来,静等下文。周身晕着温暖的光,五官立体俊朗,
沈清雪将头扭向一侧,不与他对视,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抠着手指,半天后,别别扭扭地开口:“谢……谢谢你。”
季晨景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沈清雪立刻换了一副臭臭的表情:“季晨景你耳朵聋吗?好话不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