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季颖去理发店忙，剩下三个人在家。妞妞周六日下午要去舞蹈班，接送的任务落在季晨景肩上。

时间一晃中午，季晨景看了眼客厅地上堆积木的一大一小，自觉起身去了厨房。

花了将近一小时做了三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到桌上，转头看到用积木搭起来的城堡，季晨景眼里流露出不自知的艳羡。

这套积木是他给妞妞买的，全新的。

小时候住在姑姑家，因为和表哥年纪相仿，对方用完的东西全部由季晨景继承。

旧衣服、旧书包、旧玩具……

季晨景懂事，从不抱怨，但若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他会趁人不注意偷偷摸一摸表哥的新书包，幻想如果是自己的就好了。

后来有了新书包，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种抓心挠肝都想拥有的感觉了。

因为对彼时的季晨景来说，书包对他的意义已经变成了用来装书的工具。

很多东西过了那个年纪再拥有，就好像品尝一块放了很久很久的蛋糕，味道早已改变。

所以十八岁喜欢的连衣裙就要在十八岁拥有。

对于妞妞，不管是季颖还是季晨景，都不可避免在爱她的同时夹杂着对自己童年的补偿。

比如季颖因父母意外离世而被迫放弃的古典舞；比如季晨景的有求必应。

两大一小围坐在饭桌前。妞妞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歪着脑袋认真观摩片刻后：“舅舅，你做的面条好短啊。”

“短的面条更好吃。”季晨景大言不惭，“乖乖吃完，晚上舅舅带你吃烧烤。”

“好耶！我爱吃烧烤！”妞妞双眼放光，也顾不上研究面条长短了，赶紧低头认真吃饭。

下午两点，准时将妞妞送到舞蹈班后，季晨景和沈清雪去了附近的羽毛球馆。

沈清雪打起羽毛球来优雅又慵懒，像只冬日里趴在窗台上打盹儿的猫。

需要季晨景将羽毛球精准扣到他可以够得到的地方，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三两步沈清雪是可以走的，但若是距离再远些，他就罢工了。

能救的球也不救，站在原地冲季晨景瞪眼睛。

“好好好，我错了。”季晨景笑着从球筒里拿出个新的羽毛球，重新发球，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打了有一个多小时，沈清雪觉得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

旁边的季晨景见他拧上盖子：“你不喝了？”

沈清雪摇头。

“那给我喝，我的喝没了。”

他就买了两瓶水。

季晨景喝水属于牛饮的那种，一瓶矿泉水两三次就能喝完，渴急眼了一次也能。他之前已经喝过两次了，就剩个底，两口就没了。

沈清雪愣了下，表情不太自然地将水递了过去：“都给你了。”

季晨景接过来：“一会给你买雪糕吃。”

说完拧开盖子就喝上了。

沈清雪盯着季晨景因为吞咽而上下滑动的喉结，脸颊有些发热，连忙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不都说这样是间接接吻么……

“你好，我的羽毛球拍坏了，能借你的用用吗？”

沈清雪循声转头，一个女生站在季晨景面前，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羞怯。

想必是鼓足了勇气才过来的。

这样的眼神沈清雪见过很多次，代表着什么也不言而喻。心口一阵发堵，沈清雪起身大步往羽毛球馆门口走去。

季晨景哪还顾得上球拍的事，连忙起身跟上：“不好意思啊，我们要走了。你找别人借吧，加油！”

女生满脸错愕地看着季晨景潇洒离去的背影，跟她一起来的朋友走了过来，顺着女生的目光看去，一边欣赏两人登对的背影，一边经验老道地开口：“我就说他俩是一对吧。”

女生不死心：“你是腐眼看人基！”

朋友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姨母笑地喃喃自语：“借个球拍都不让，醋劲儿真大。”

女生：“……”没救了。

季晨景几步追上沈清雪，习惯性地勾住他脖子：“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你怎么不借她球拍？”

“这不是你要走嘛，我总不能等她打完再走。”

沈清雪转头看着季晨景：“所以是怪我了？那你现在回去找她好了！”

季晨景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子：“又炸毛。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在素不相识的女生和你之间，肯定你更重要。”

一句话轻松顺毛，沈清雪轻哼了声。

他也知道是自己反应过激了，沉默半晌后，问出了萦绕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季晨景，你为什么选我做朋友？”

“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有很多缺点，班里很多人都不喜欢我，说我难相处，还说我装。”

小猫一边细数着自己的“罪状”，一边缓缓垂下了头。

像在等待对方宣判自己是一只坏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