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手指一动，反手将他屏蔽。

大忙人尹尹竟然在一分钟内回复了：「在忙，过不去。你叫罗伊，他下午没课。」

下一条消息恰好来自罗伊，言简意赅：「位置发我。」

最近他确实冷淡了不少。不过，总算有人提供实质性帮助了。妙妙立刻把定位发了过去。

“果然，我还是很受欢迎的。”

她满意地总结。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投影屏幕，重新闭上眼睛，将四肢收拢，双手交叠置于小腹，躺得笔直而安详。仿佛下一秒就要长眠于此。

至于身旁那位刚刚提出终极存在命题的老师？嗯，暂时被她的世界，彻底静音了。

营养块包装袋贴上额头，妙妙一睁眼，就看见了那双熟悉的蓝眼睛。

白发少年蹲在她身边，眉头轻轻拧着。明明平时总是元气开朗的样子，此刻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浅蓝色的眸子像结了层薄冰，沉沉的，压着心事。

妙妙以为他要开口质问——关于流言，关于背叛，关于那些她没解释的一切。

他却只是递过一块营养块，声音放得很轻：“先吃吧。我带了六块，够吗？”

“够的够的，帮大忙啦。”妙妙接过，利落地撕开包装。

吃掉一块，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张望：“对了，何西老师呢？”

“何西老师？”罗伊背脊明显绷紧了，立刻转头四顾，“他刚才在这儿？”

“那大概是走了吧。”妙妙耸耸肩，又拆开第二块。

罗伊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她一块接一块地吃——六块，普通人两三天的量，她却吃得理所当然。他早已习惯。

直到最后一块下肚，妙妙才像充完了电，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罗伊伸手拉了她一把。

站稳之后，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妙妙仰起脸看他，罗伊却偏开了视线。他嘴唇抿了抿，终于开口，声音很稳，却带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我来——只是问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菲伊，对机械宠物……你真的，见死不救吗？”

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好几天。他等她主动说，她却像完全没这回事。整整一周，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作为天机院的学生，罗伊比谁都清楚创造一个机械生命需要多少心血。这件事，他没法不在意。

“因为是罗伊，所以我想解释，”妙妙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很明朗。“牧南星是好孩子。我相信他，宁愿自己死掉，也不可能杀死Q。”

她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什么：“其实我问过凤爵老师怎么看这事。她说——”

“古地球有种水果叫山竹。光看外表，又黑又硬。可只要你愿意打开它……”

妙妙伸出手，做了个轻轻掰开的动作。“里面是白的，软的，甜的。”

她收回手，语气平静：“她说她不了解那孩子，所以不会妄加猜测。”

罗伊沉默了一会儿。

“……是吗。”

声音很轻，像在反问，又像在确认。可他心里那点疙瘩，不知怎么就松开了——来之前他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轻易被她说服。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他嘴唇无意识地贴了贴自己的手背，声音里带上一丝懊恼，“现在所有人都误会你……怎么办？晚上我去找天机院的同学解释。”

“不用啦。”妙妙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待在风暴眼里——不也挺有意思的？何况，无关紧要的人怎么想，我才不在乎呢。”

“但我——”罗伊忽然抬起手，指尖捏着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贴上她脸颊干涸的血迹。动作很柔，声音却压得很低。“不想看你受伤。”

妙妙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她非但没躲，反而把脸往他手心凑近了些。

“哎呀，血都干了，不好擦呢。”她说着，食指在空中一点。

手帕悄然湿润，变得柔软而温暖。

“——超级感谢你呀！”

她仰着脸，眼睛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