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错位初啼,纨绔身藏清冷魂
沈砚僵坐在醉仙楼的床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身上的鎏金锦袍,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这具身体,太过张扬,太过肆意,宽大的锦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没有半分贴合感。鼻尖的酒气与脂粉香,萦绕不散,几乎要让他窒息——这是他十几年来,最唾弃、最不愿沾染的气息,如今,却要日日相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底暗忖:如今,我已是顾晏之,万万不能露出破绽。若是被顾家人察觉异常,或是被柳氏知晓,不仅自己会陷入险境,恐怕,还会牵连顾晏之。
“公子,您醒了?”门外,传来小厮谄媚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青布小厮服的少年,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疑惑,“您今儿怎么醒这么早?昨儿喝到半夜,奴才还以为,您要睡到大晌午呢。”
沈砚喉间发紧,努力模仿着顾晏之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张扬几分,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清冷:“少废话,备车,回府。”
小厮愣了一下,显然有些诧异——自家公子,向来说话随性散漫,今儿怎么这般冷淡?可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哎,奴才这就去备车!对了公子,楚馆的红姑娘,差人来送醒酒汤,说您昨儿答应她,今儿去楚馆听曲儿呢。”
“楚馆?”沈砚脸色一沉,眼底的抗拒,毫不掩饰。他素来恪守礼制,楚馆那种地方,他从未踏足过,更别说,去听曲儿赴约。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是顾晏之,若是拒绝,难免会露出破绽。他硬着头皮,摆了摆手,语气生硬:“不去了,改日再说。”
小厮愈发疑惑,却依旧恭敬地退了出去。沈砚看着他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心头一慌,他连忙翻找锦袍的内袋,终于,摸到了半块莹白玉佩,指尖刚触到玉佩,便传来一丝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与他袖中,自己的那块玉佩,隐隐呼应。
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雪月纹路,心底,不自觉地想起了顾晏之。那个此刻正顶着他的脸,待在沈家或是国子监的纨绔,会不会被柳氏刁难?会不会因为不懂课业,露出破绽?他那般张扬跋扈,怕是耐不住抄书的枯燥,也受不住柳氏的刻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砚便轻轻蹙眉,暗自懊恼——自己怎会这般在意他?他们,可是世仇啊。
与此同时,国子监的偏房里,顾晏之正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脸上,带着几分新奇,又带着几分无奈。他抬手,捏了捏“自己”清冷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低声呢喃:“沈砚,你这张脸,倒是生得极好,就是太清冷,少了几分烟火气。”
他心底清楚,如今,他顶着沈砚的脸,便要守着沈砚的规矩,不能再像往日那般,肆意妄为。若是露出破绽,不仅会给沈砚带来麻烦,恐怕,自己也难以脱身。
“公子,您醒了?该去学堂了,先生今儿要抽查《孟子》背诵,您昨儿抄的课业,还得交给先生呢。”门外,传来沈砚小厮清冷的声音,与沈砚本人,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