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国子监初遇,反差双生
残冬碎雪沾着檐角,国子监朱漆大门前的青石板冻得发脆,往来世家子弟锦袍加身,唯独两人,成了截然相反的两道风景。
沈砚坐在学堂靠窗最静的位置,月白素锦袍纤尘不染,指尖捏着狼毫,一笔一画临摹《论语》,墨渍落在宣纸上,规整得如同他的人。周遭学子嬉闹喧哗,他睫羽垂落,半分波澜未起——沈家规矩刻进骨子里,父亲日日念叨“要压过顾家那纨绔”,他的每一言、每一行,都得是“状元坯子”该有的模样,连指尖沾了墨,都要立刻用清水净手,恪守礼制分毫。
“哐当”一声巨响,学堂大门被撞得震颤,喧闹瞬间翻了倍。顾晏之披着件绣满鎏金流云纹的墨色锦袍,衣衫微敞,领口松垮,发丝斜斜搭在额前,嘴角还沾着点未擦净的酒渍,身后跟着四五个拎着食盒、摇着折扇的纨绔,走路摇摇晃晃,活脱脱刚从醉仙楼出来的模样。
“来迟了,先生莫怪。”他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痞气的声音里半分歉意也无,目光扫过学堂,像带着钩子,精准锁在靠窗的沈砚身上,“哟,这不是咱们京中第一学霸?日日抱着书本,比庙里的清修和尚还无趣。”
授课先生眉头拧成疙瘩,却碍于顾父镇国大将军的权势,只能强压怒火摆手:“顾公子速归座,下次再迟,便罚你抄《论语》十遍。”
“抄书?”顾晏之嗤笑一声,大摇大摆撞开椅子坐在最后一排,刺耳的声响引满室侧目,“先生说笑了,我顾晏之的手,是掷骰子、喝美酒的,可不是抄那些酸腐条文的。”说罢,他还故意晃了晃腰间的玉扳指,目光依旧黏在沈砚的背影上,眼底藏着几分玩味的偏执。
课间闲谈,学子们的话题终究绕不开这两位“邪门”的同生辰公子。
“真邪门!沈公子和顾公子都生在二月初二雪月满月,怎么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是人人称颂的状元苗,一个是人人不齿的草包纨绔。”
“可不是嘛!沈公子连墨汁沾手都要净三遍,顾公子连《论语》开篇都背不全,将来一个登科及第,一个怕是要啃老一辈子。”
“嘘——顾公子听见要打人的!再说顾沈两家仇怨百年,这两位,怕是天生的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