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姜雯跑来接人的。方允站在阳台，远远地看见姜雯的车就停在楼下门口，姜雯从车里走出来。

明明很短的一截路，她还要下车去接。

什么心思。

同道中人都能互相理解，更何况是对同一个人感兴趣呢。

嘴里血腥味渐渐蔓延。

方允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咬紧牙关。

世界上的女人这么多，陈清绾的追求者这么多，她在其中就如普通无奇的平原，没有高原这样魅力。

而且陈清绾对那方面一向热情，指不定被别人吸引了，就再也看不上她了。

方允攥紧拳，在身后许岁岁走近时，恢复原样。

“A市有什么好的整容机构吗？”

突兀的一句问话，完全脱离许岁岁预料，她猜想又是跟以前一样要说陈清绾这人多好来着。

许岁岁坚决摇头，“没有。”

她小心翼翼，“咱们先工作吧，那个…要赚钱养家啊。”

-

“我他妈让傻逼碰了。”

“等着，我现在就让她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姜雯开车带人来到便利店吃点早餐，忽然听见身边恶狠狠的发言。

热牛奶在手里推来推去，姜雯动作慢下来，她有点犹豫，“你和方允，昨晚怎么了。”

“不是她。”

姜雯微微放下心，又升起火，“谁？”

那场聚会的主角姓王，在此之前陈清绾对她印象不错。

她倒没料到对方胆子这么大，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强.上她。

“王家酒业最近势头不错，发展到香港那边了。”姜雯阐述事实。

陈清绾点点头，“慢慢倒闭吧。”

“有消息了，王小姐对外称病，不便邀约。”

姜雯刚打听的消息，让陈清绾略微高兴了点。

“怂货，我又不打女人。”

事情解决得很简单，陈清绾撒撒娇的功夫安排给陈隋，具体发生了什么没说。

“宝贝呀，要不要她当面道歉？你妈妈和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陈隋爱女心切，陈清绾婉拒。

“我不会受委屈，我只是被恶心到了。”

陈隋听明白她的话中之意。

这事点到为止。

挂掉电话，陈清绾认真吃起东西。

姜雯手撑着一边脸，玻璃映出两个相邻的面容，姜雯忍不住看向玻璃上陈清绾的虚影。

“如果我也这么做了，你也会这么对我吗？”

陈清绾咽下一口热牛奶，“什么？”

姜雯重复了一遍。

便利店里传来银铃般的笑声，陈清绾身子都在抖，“如果，如果你这么做，我就告诉全世界，姜雯成女同了。”

“我们肯定会有更多话可以说，”陈清绾神神秘秘的，掩手贴在她耳边，

“比如，什么助兴词效果最好，辨认一个女人行不行……”

姜雯脸上升起可疑红晕。

陈清绾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你竟然懂。”

姜雯别过脸，“成年人了，怎么会不懂。”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她自己，还是在说陈清绾。

时间过得飞快，等陈清绾吃好早餐，时间已经指向午时了。

显然，她们在便利店里磨蹭很久。

两人朝着停车区域走去。

“这周六我的艺术展要开始了，剪彩你来吗？”

陈清绾低着头，发完条消息收起手机，“我可以剪吗？”

“可以。”

“那我要去。”

与此同时，方允低着头，望着某条消息出神。

【事情帮你摆平了，她不会找你麻烦。】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许岁岁来敲门。

没有时间多想，她又要继续工作了。

-

周六到了。

A市的气温变化多幻，前天还晴朗的天气，今天就大雨滂沱。

陈清绾兴致挺高，为了今天的剪彩，特地打扮得更具艺术风，一改之前的披肩发，扎起了高马尾。

末了后知后觉不太对劲，“这样会不会抢你风头啊？”

姜雯笑了笑，“没有抢这一说，你这张脸就是风向标。”

雨水蔓延四处，剪彩仪式只能设立在室内。

没有阳光衬托，没有打光灯，也没有专业的修图操作，姜雯和陈清绾等人剪下红布，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陈清绾本想剪完彩可以参观一下姜雯的作品。

艺术展开展以后，陆陆续续就有客人参观。

大雨如注，灰色水迹的脚印在所难免。

陈清绾没了看展的心情，姜雯忙于展览，她没打扰就离开了。

一张剪彩照片出现在A市娱乐的热门榜上。

方允认得照片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周日得空。

她凭票走进展览的大门，说不清是出于什么目的，认真地看每一幅作品。

想着陈清绾是如何看它们的。

一幅幅过去，方允忽然在一幅画前停下脚步。

以粉色调为基础的，画面里两个女人拥睡，姿态亲密。

她看向落款：

姜雯作品

《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