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真是一意孤行,偏执得厉害,唐知逸的眼眶还湿着,面上楚楚可怜,心中却腹诽道。
她都说到那份上了,薛晏竟还不信。
见卢长风依旧挡他去路,薛晏毫不留情地推开卢长风的肩膀,义无反顾地朝深山内走去。
忽地,他后颈一麻,浑身竟卸了力气,就要倒在地上。
“兄弟,对不住了,我不能让你白白送死。”
卢长风施了法,暂时让他昏睡,继而接住他的身躯,将薛晏背起来。
“捉妖之事来日再议,”卢长风对明霄和唐知逸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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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苍山一处隐秘崖洞内,蛇妖秋炼收起将显示薛晏等人情景的虚像,对云慕玩味道:“这样的人,我见过百八十个,他们不会来救你的,美人不如当我的夫人,日后若还想修道,我也可指点一二。”
“魔头,你休想,你残害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满人命,我出身名门正派,至死与你势不两立!”云慕蹙眉倔道。
晏哥对她的爱护,她都看在眼里,虽然这魔头没对她怎么样,但他将她困在这崖洞里,逼她做他的夫人,也很是可恶。
“魔头,唔,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魔头,”秋炼俯身靠近少女,笑得张狂,“可在成为魔头之前,我也曾受人敬仰。”
“云慕——我听那几人就是这般叫你的,你可有兴致听听我的故事?”秋炼抱着臂,眉梢轻扬,“说不定,听完之后,你会对我改观呢?”
云慕想拒绝,但还不容她置喙,一道黑气已经没入她眉心,转瞬间,她的灵魂已然进入另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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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慕还未睁眼,便听见耳畔传来汩汩流水声。
她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条宽阔的大江。云慕手臂抓着栏杆往下看,见到一条长长的白影,在江水中一闪而过,眨眼的工夫,便不见踪影。
少女还想细看,那水蛇似的白影却没再出现。
她等啊等,不见它出现,就要转身离去之际,忽见那白影冲天而起,潜入云雾中,俯瞰着大地。
那哪里是水蛇呢,少女恍然大悟,她瞧它拥有一身流光溢彩的鳞片,头生犄角,生有双翼,分明是只在书籍上有过寥寥记载的龙!
倏地,她又见一道白光落在地面,化作一名青年模样。
云慕瞧着那人样貌,竟与方才将她掳走的蛇妖有八分相似。
若说有哪里不同,这时的秋炼看起来眉目疏朗,神情没有一丝阴霾。
云慕不禁心生疑惑:到底发生了何事,才让他变成那副模样的?
“好容易下凡,此处怎地不见凡人?”秋炼看了看四周,纳闷道。
他的目光滑过云慕,却视而不见。
云慕便知晓,她入的是秋炼从前的记忆,在他的记忆里,她无法改变任何事,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见那少年走动,云慕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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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神仙,小民平日与人为善,从未作恶,碧落村苦瘟疫久矣,小民恳求神仙保佑妻女......”
云慕一路跟着秋炼,见他躲在墙根下偷听,便也跟着听屋内老汉絮絮低语。
“老伯,你要找神仙啊?”秋炼唰地一下站起身,吓了老汉一跳,也让云慕一惊。
“不错——”
秋炼神气地指指自己:“不用找了,我就是神仙。”
“啊?”老汉只当秋炼拿他消遣,“哪里来的痴儿,这世上哪有神仙,拜神不过求个心安罢了。”
话毕,老汉挥手赶他:“小子,回家去,莫让屋里的病气传给了你。”
“诶别不信啊,你看,”秋炼见被人轻视,当下便要显神通,施法变出几个金元宝,堆在破旧桌子上,“信我了么?”
老汉拿起那金元宝看了眼,仍是将信将疑,他叹道:“这世道,钱再多也没命花,你若能治好我妻女,我便信你。”
“带我去瞧瞧。”秋炼敏捷地翻过窗台。
老汉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带他进了内室,掀开床幔,露出气若游丝的母女二人,云慕依旧跟在秋炼身后。
秋炼见这对病入膏肓的母女,掐指一算,便知这是一场命定的劫数。
“老头子,这是新来的郎中么?”榻上的老妇半睁开眼,艰难道。
老汉不忍心让她失望,忙道:“是个厉害郎中,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
“这位小郎君,可有法子?”他看秋炼既未把脉,也不过问病情,心中已经将他打成江湖骗子。
见老汉神情殷切,秋炼思索半晌后承诺道:“老伯,三日后我会再来,届时便能救你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