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受鞭刑之后,薛晏发现整个逍遥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绕着他走。
起初,他并不在意,毕竟除了卢长风和云慕,他本就没有其他朋友,在其他弟子身上也从未感受到多少善意。
不过,白日在无极殿听玄真授课时,他竟然发现就连师尊看他的眼神也带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惶恐。
几日之后,薛晏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便问卢长风。
“你真不记得那日的事了?”卢长风盯着他的眼睛,像要仔细看看薛晏有没有撒谎。
“我只记得,在看到掌门为难阿慕之后,我便十分恼火,却苦于无法营救,后来伤势愈重,我便晕过去了。”
“你那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卢长风想起那日的情景,神情不自觉变得紧张,“不仅从修士手中夺过教鞭,将他摔下行刑台,后来还对掌门和长老挥剑,展露出的实力完全不是平时的水平,也难怪他们如今见你便绕道走。”
薛晏听他描述,只觉得像是别人身上发生的事。
但既然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他也不得不怀疑真有此事。
思索半晌,他决定去问问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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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早已下了晚课,玄真见薛晏此时前来,便道:“徒儿,可是来请教课上的问题?”
“师父,”薛晏蹙眉道,“那日受刑后的事情,弟子都听说了。”
听他说起那日,玄真陡然正色起来。
“请师父相信,弟子绝非有意为之,夺教鞭、剑指师长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并非弟子本心,”薛晏语调平和,神情十分诚恳,“得知此事后,弟子十分忧虑,若日后我在无法自控的情况下性情大变,误伤旁人,该如何是好?”
“因此,弟子特地来请教师尊,可有办法压制此症?”
此刻薛晏低眉顺目,玄真看着他的发顶,想起那日丹阳同他说的话。
“师弟,你收徒的眼光不错。”丹阳给长案对面的玄真斟了一杯上好的龙井,微笑道,“相较凌虚与羲和,你门下的弟子众多,依我看,不如将薛晏交由我亲自教导,你觉得如何?”
一杯茶下肚,玄真不答。
“我知道,他是你密友之子,待他认我为师后,我也将尽心尽力,绝不怠慢。”丹阳又劝道。
半晌,玄真终于开口,神情晦暗不明。
“掌门师兄,当年师父的老路,你还要再走一遍么?”
话音落下,丹阳脸色由晴转阴,不再留他。
无极殿内,玄真扶起薛晏:“好徒儿,从明日起,你便同我修习固魄心法,此法对稳固道心大有裨益,只是从今往后的课业更为繁重,你能承受得了么?”
“弟子定当勤加修炼,谢师父!”薛晏感激道。
玄真轻拍少年的肩膀,目光幽远。
他这个做师尊的,就只能帮薛晏到这儿了。
放眼天下,他也只见过两回生来仙身之人,其一便是薛晏。
这少年目光清朗,心志坚定,他不能眼看着薛晏被人利用,失去自己的本心。
只有强大自身,薛晏的天赋才不会被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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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逍遥,广明阁东侧住着新来的外门弟子,正对着用于罚弟子禁足的暗室。
唐知逸早已用法术完成了今日的洒扫杂活,眼下坐在窗前,遥望着远处的暗室。
想起那一日,她面上的神色极为忿恨,唐知逸记得,那暗室里关的就是姓薛的,她分明见云慕卸下易容之术,返回归元殿。
她听过兄长传回来的消息,压根不信会有性情大变、修为暴涨的怪事发生在薛晏身上,一定是玄真暗中相助,或是那个云慕修习了歪门邪道,才会有那样的传闻。
倏地,敲门声响起,唐知逸无精打采地应道:“进来。”
是兄长唐喧。
唐喧见她瘪着嘴,好笑道:“怎么了妹妹,还在生气?”
“谁为那两人生气了,”唐知逸不快道,“我就是不甘心,我的修为明明不差,为何只能做个外门弟子?”
唐喧知她心中郁结,宽慰道:“再过十日便是逍遥大考,若你能将她比下去,以后你就是凌虚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
听了兄长的话,唐知逸无心再想行刑之日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唐喧口中那句“亲传弟子”。若她能够升入内门,便能获得高阶的功法秘籍,远比当下停滞不前好得多,更别说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
“比下去?”唐知逸完全被他的话吸引,追问道,“但她的对手怎么会轮到我一个外门弟子?”
“二哥来找你,自然是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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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殿内,薛晏正聚精会神听玄真讲授,余光忽地瞥见卢长风对他使眼色。
趁着玄真去拿经书的工夫,他起身走向偏门,推开虚掩的门扉,便看见一张明丽的脸。
“嘘——”云慕冲他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