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涧,地宫。
青年站在入口,循着记忆按动壁上鲜为人知的机关,“咔哒”一声响,地宫石门缓缓开启。
卢长风扫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二人——云慕受了重伤,薛晏倒还好。
他蹲下身,探了探薛晏体内的魔气。
几日下来,那洗髓泉水连他给薛晏种下的魔引也净化了,看来是他小瞧了逍遥。
不过,即便计划生变,卢长风也没什么愠色。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地宫正中那口棺材。
棺中那魔见薛晏二人都昏过去,原想卷土重来,谁知来了卢长风这么个不速之客,魔修见魔修,倒令他有些迟疑。
见卢长风信步走来,老者瑟缩着躲回了棺材里,通过魔修灵敏的直觉,他能感受到,这青年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同此人对战,犹如以卵击石。
“师尊,”卢长风迫近,居高临下看着棺中的老者,神情傲慢,“看看如今的你像什么样子。”
“你不是最嫉恶如仇,怎地自己走火入魔了?”
他牵起唇,漫不经心地将掌心置于老者头颅上方:“若非时机未到,真想杀你,以解我心头之恨。”
在威压之下,老者认出了卢长风的气息,他经年浑浊的眼神忽地变得清明少许,痛苦地哀嚎出声。
“当年,是,为师的错......”他捂着剧痛的头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见老者低声下气地求饶,卢长风不以为意:“我不需要你认错。”
他随意地一挥袖,老者便被数道魔气穿透五脏六腑,四肢控制不住地痉挛,状如濒死。
“在亲手了结你之前,别轻易死了。”
说罢,卢长风不再看他,施术让自己看起来如同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离开了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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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逍遥大殿上,玄真气得大骂,“这两个逆徒不要命了!”
众弟子头一次见玄真长老大发雷霆,纷纷垂首噤声,只是看着卢长风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惊愕,有的同情,有的讥讽。
见他动怒,卢长风倏地跪下,恳切道:“师尊息怒!弟子看得清楚,薛晏和云慕师妹并非有意闯入,而是被地宫中的魔头强掳入内的,如今二人生死未卜,徒弟的结界不知能撑多久,求师尊与两位师叔救他二人性命,擅闯禁地的事,日后再罚不迟!”
说罢,卢长风伏地叩首,额头触地之声清晰可闻,几息后,他的前额已然渗出血迹,可见力道之大。
“罢了,”玄真没让他再磕头,“为师去看看。”
“凌虚——”他想叫上那向来冷情冷性的师弟,却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玄真带着几名弟子离开后,羲和长老座下的明霄出列道:“师尊,我们不去禁地么?”
“你去凑什么热闹?”羲和不屑道,“入地宫岂是好玩的。”
“玄真教徒无方,等掌门知道了此事,绝不轻饶那两个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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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一行人到流云涧时,正撞见凌虚从地宫出来。
只是留意到被凌虚横抱着的云慕,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弟子间传出些窃窃私语。
“那是......小师妹?”
“我莫不是眼花了吧!”
凡是在逍遥待久一些,谁不知道凌虚长老潜心修道,从不干涉宗门事务,就连同他相识百年的玄真长老,也不曾见他将谁的生死放在心上,哪怕玄真负伤,凌虚也只会丢下一颗炼制的灵丹便不再过问。
眼下,凌虚亲自来救人也就罢了,还是以此种关怀备至的方式。
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到一句——
这个小师妹真是手段了得!
玄真惊讶了一瞬,便继续往里,他先察看了一番地宫中的棺材,见里面的老者并未有异动,只是魔息减弱,便松了口气,而后,他抬手施术,将棺木与粗链恢复原状。
做完这些后,玄真行至人事不知的薛晏身旁,向他体内注入一道清气。
“咳咳......师尊。”薛晏醒时滴水未进,只觉喉间干涩。
见是师尊,他忙起身行礼。
薛晏余光往四周一瞥,没见到一齐被地宫困住的云慕。
“薛晏,平日里为师怎么跟你说的?”玄真气血上涌,若不是看在薛晏是好友之子,早已将他重罚,“你把为师的话都当做耳旁风,听过便忘是不是!”
薛晏默然听着玄真呵斥,即便入地宫非他所愿,仍不辩驳。
当下,他只想知道云慕怎么样了。
“罚你到暗室思过一月,再去净心谷领二十教鞭。”玄真决意将他惩戒一番。
二十教鞭......
随行修士倒吸一口凉气,薛晏拜入逍遥时天资奇差的名声便传遍整个宗门,比他根骨好的外门弟子大有人在,不少人都认定他必是个走后门拜师的草包,或多或少,都对他抱有轻慢之意。
可二十教鞭下来,就是二阶修士也要没半条命,何况薛晏连一阶都没到。
不过,玄真这样罚弟子,也是为了堵住丹阳掌门的嘴,若是公正不阿的掌门,只会罚得更重。
众修士复杂地看了一眼薛晏,且看这新弟子自个儿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