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出安全距离,谢子坚才开始无能狂怒。
他一脚踢翻把他架过来的小厮,口中骂声不断。
“谢府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动过脑子吗你?!”
……
大堂内乱哄哄的,哭的,怒的,跪的,嚎的,连地板的裂痕都更破碎了,满地鸡毛一时间也没个主儿,谢延和江柏就这么冷眼旁观。
“让他们自己闹去,我们回去好不好?”江柏轻轻捏了捏谢延的手心问道。
谢延下意识转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反手回捏了一下,“再等会,大头的也快来了。”
“哦。”
江柏闷闷应了一声,没再讲话,只是脚尖时不时点地,发出细微的响声。
谢延此时没太在意江柏的小动作,她心里正盘算着家宅不宁,谢杉这人还能忍到什么时候?也该过来收拾这堆烂摊子了吧?
何况她也刚好要跟他们做个了断,毕竟这整个谢府原来也是属于原身的……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大堂门就被大开,谢杉领着管家和一帮侍从浩浩荡荡地提膝迈步进来。
“何事如此喧哗?!”人未到,声先到,潘红龄和谢子坚听到这声就跟找到主心骨了般,登时不闹了,纷纷往谢杉处靠去。
“儿啊!你终于来了。”潘红龄嚎得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丧了考妣。
谢杉赶忙将她扶起:“娘哟,你怎么了?”
潘红龄抬手颤颤巍巍地指向谢延,继续嚎道:“我还不是让她给气的!”
谢杉顺着潘红龄的手指看去,这才注意到谢延身边站着江柏,犹豫道:“这……江神大人怎么在这里?”
“爹!你先给我出口气!谢延要我嫁给梁家的老头!!”
谢子坚忽地插话进来,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调走。
“嫁什么?”
谢杉还没搞清楚状况,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延儿,你怎么能让你堂哥……”
谢延故作疑惑道:“他不能吗?”
“不能。”谢杉的声音少有地教人听出点威严,不容忤逆。
“那你嫁吧。”
谢延直截了当地把话头讲死,不打算惯着。
她不管,现在谢家就该是她说了算。
话音一落,空气中的火药味都快溢出屏幕了,双方对峙许久,谢杉在等谢延妥协,他们把话头盖过皆大欢喜;而谢延则在等待时机打算乘胜追击,一举将谢家的家主印夺回。
谢家的家主印在谢家人眼里堪比玉玺,代表的是家主的决定,碇城谢家大小商务文书都要过印才能执行。
当初原身锒铛入狱,这东西就落到谢杉手中,鸠占鹊巢快满一年,算算时间,这一切她也该拿回来了。
拿回家印,原身的一切冤屈也算一笔一笔地讨回来了,虽然中途还有一些小披露,但无伤大雅,她四舍五入可以说是完成使命了……那是不是可以回去?
至少谢延心里是这么想的。
谢杉盯着谢延看了许久,目光下移,看到江柏和谢延紧紧牵着的手,场上阵势看得七七八八,纵是心里再不愿,最后还是松了口。
“延儿,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到底想干嘛?”
“要你嫁过去啊。”谢延有台阶不下,打算再抬一下价:“你娘庚帖都要过来了,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
“倘若庚帖退了就不用嫁了。”谢杉不知道谢延还在执着什么,面上虽然还带着笑,但心中已然暗自不快。
谢杉尚且能保持几分体面,一旁的谢子坚见谢延不接这茬,登时火了:“爹!她那是蹬鼻子上脸!你怎么这么惯着她?!”
“现在我们才是这谢——”
谢子坚这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杉一巴掌拍断,正捂住脸,满是惊惶地看向谢杉。
“爹?”谢子坚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闭嘴。”
被这么一呛,谢子坚心中极度不快,冲上前推了谢杉一把,跑了。
谢杉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扶着腰怒骂一声:“臭小子!”
谢子坚早已跑没了影儿,留下场内几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被谢子坚这么一闹,谢杉讨价还价的心情登时都被推没了,再看向谢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心里更是窝火:“你到底要搞什么?!有事说事!一家人非得这么耗着有什么好的?”
“好说。”
看时机差不多,谢延也不卖关子了:“谢家家主印还来。”
一句话说出来如横空惊雷,大堂内的人登时都不敢吱声,屏息敛声地观察着场内双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