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就这么被江柏环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柏扶在她腰后的指间好像在暗暗摩挲着。
两人呼吸相撞,就连空气都因这股没来由的热流而变得扭曲,谢延第一次发现人生原来可以过得这么漫长,这么焦灼。
也是直到这时谢延才意识到江柏虽然平时看起来文弱书生扶风弱柳的,但人家确确实实比她高大半个头,身为武学扛把子的她平生第一次体验到传说中‘小鸟依人’的感觉,还挺微妙的。
“咳咳——”谢子坚倒腾了一会儿勉强把衣服理好,看起来稍微人模狗样后抬头见到谢延还依偎在江柏怀中,忍不住眉角直抽抽。
“我好了,江神大人和灵主还要抱多久?”
闻言,谢延忙从江柏怀中钻出来,一出来眼睛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合适……好像自己现在就不应该站在这里。
谢延的脑子宕机许久,刚才是闹到哪一步了?
哦,对,嫁人。
“嫁……”
谢延的视线不经意间与江柏的交错,只一瞬就又懵了!
“嫁什么?”
江柏的嗓音低沉,本来是正常无比的接话,传到谢延耳里却像带了钩一样,魂都被苏麻了。
众目睽睽之下,不带你这样犯规的!
谢延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把目光投向早已不耐烦的谢子坚。
此时谢子坚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见谢延终于反应过来,耻笑道:“堂妹这是脑子摔坏了吗?从前身价高得跟香饽饽一样的时候死活不嫁,现在刚死了没多久,才回来就急着要嫁人了?”
“放肆。”
谢延尚未作何反应,江柏冷冽的声音就先贯穿厅堂。
谢子坚本来还想说些更难听的,但终究不敢在江柏面前造次,僵持许久还是冷哼一声决定闭嘴。
谢延默不作声地伸手牵了牵旁边的江柏的手稍作安慰,转而浅笑望向对面的谢子坚道:“我何曾说过我要嫁人呢?”
谢子坚一众人等闻言又是一顿,这里除了她能嫁还有谁?
看他们满脸疑惑,谢延嘴角一勾,有问题就对了。
“祖母年迈,说她死前高低得看眼自己的儿孙成亲,否则死不瞑目。”
谢延也不着急解释,只是平静地转述她对潘红龄方才一番话的解读,讲到这里,谢延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目光又落到潘红龄身上:“诶,刚才的话又被打断了。”
“祖母,你继续说说城西的良人啊?我们好商量婚事。”
潘红龄与谢子坚对视一眼,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谢延到底是要嫁还是不嫁?
不对吧?
怎么听这口气像是这是真想嫁了?
可路过的狗都能猜得出谢家给谢延相的夫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又岂会反应不过来?
潘红龄犹豫一阵,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叫赵嬷嬷去拿早已备好的庚帖递与谢延。
“城西的梁大人,家境优渥,正值不惑之年,早年娶过一位女子,但出了名儿的会疼人,极其疼爱妻儿……虽不是正妻,但你嫁过去好歹也是平妻,以后的日子定然滋润。”潘红龄小心翼翼地描述着,一边时不时侧目打量着江柏的表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神大人似乎对谢延有几分心思,她潘红龄倒不怕被谢延闹,但江神要是为此发威,那她就是九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岂料江柏此时压根没打算搭理她,只是静静看着自己与谢延牵着的手,眼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少见的笑意。
谢延此时虽然没注意到江柏的反应,但同样无法保持苹果肌扁平——
啧啧啧,这生辰八字,这条件,这可太好了,就没想到潘红龄这个老东西竟然能给她找到这么合心水的妙人儿。
笑着笑着,谢延抬眼看向谢子坚,满眼精光的眼神跟老鼠见大米没什么两样。
谢子坚被盯得背上一凉,强忍着头皮发麻问道:“你……你盯着我看作甚?!”
谢延顺手把手上的庚帖甩到谢子坚面前:“好堂哥,祖母特地为你挑选的夫婿,看看吧,我觉得甚好。”
“届时你嫁过去,人家就一夫一妻男女双全了,真乃美哉妙哉好哉。”
谢子坚手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庚帖已经接住了,他满脸懵逼地看了看手中庚帖,又回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潘红龄:
“祖母?”
潘红龄也是眼底一惊,满脸惊魂未定地看向谢子坚。
“不……不是我!”
“没错啊?就是要让他嫁的,祖母不是想看儿孙成亲吗?”谢延奇道:“难道……祖母原是想让我叔嫁过去的吗?”
“你……你……”潘红龄伸手直指谢延,气得口不成言,当场摔在地上。
身边的丫鬟忙上前来搀扶,被潘红龄一把甩开:“你怎敢如此!那是你的亲人!”
这话连江柏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谢延则连笑脸都懒得给他们一个。
“你也知道我是亲人?”
谢延步步紧逼:“我嫁得,他们就嫁不得?”
“你这是罔顾人伦!”一旁的谢子坚嚎了一声准备冲上前来,却被谢延一个眼神刹住了车。
“谢子坚,你想跟我打吗?”谢延眯了眯眼,眼神中充斥着危险。
谢子坚哪敢?梁安的脑袋现在还挂在望风楼风吹日晒雨淋呢,别人尚且可以说是说说而已,可他这新回来的堂妹……有事她是真干啊!一剑下去头身分离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