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隽怿从来没在他们面前说这么多,他都懒得回应他们,但此刻没忍住:“不像你们那样虚伪。”不像你们一样眼里只有利益得失。
郑隽怿长大后出来没叫过郑仅怀一声爸,但除了那天。
求郑仅怀那天。
少年觉得自己少不了一块肉,可内心却没办法毫不在意。
那是他吃了十八年的苦,他不想低下头。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他厌恶的东西,在一定情况下人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去祈求。
金钱与名利都不是坏东西。
如若凭靠自身实力那是自己的荣光。
可他们早被蒙蔽了内心。
郑白生站在一旁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热情,
眼里全是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蔑视。
郑清肃的声音还在后面。
“那么早开始教你那些人情世故,结果成了这个死样子。”
不管是对于感情的节制还是对于亲人的尊敬,他的教导都是十分严格的。
“你看看这个女生啥样子?”
刚好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许夏的手机打来了电话。
许夏一看手机,是来自条条大路的视频通话。
许夏挂了一个又来一个,最后她无奈点了接听。
郑清肃已经走到门口来,继续说:“你看看这个女生有什么教养?”
没人这么说过许夏,谁都不行。
而且这还是跟他有点血缘关系的人。
他觉得不该。
郑隽怿有点想说一番话了。
“能不能别说了,许夏是个好女孩,你不用因为自己没有的东西去指责别人。从小开始,你们教的是什么我都听,最后是什么结果,你们怕过什么伦理道德的批判了吗,郑白生能给你们带来名利,可谁有知道他就是个私生子,你们好好教育的我的父亲,最后成了什么样子,有任何道德的修养吗。”
郑隽怿的语气是带着怒气的,听起来很冲,但仔细又能发觉其中的妥协。
郑隽怿笑了一声,满是嘲讽:“你们和小三过好就行,这也算你们的宝贝孙子,而且我只想做那个外人。”
这是郑隽怿第一次跟他们说这么多话。
他以前不想,但他现在只想和他们撇开关系。
许夏笑了笑:“在你们眼里,私生子也能走上正道?”
话语间都是嘲讽。
郑清肃气得不行,继续开始大声说着:“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许夏在旁边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说:“你本来就不占理。”
林路今天刚刚回清水,现在呆在许夏家里,原本想回来看看他儿子和许夏的,没想到没见到还跟林宇吵了一架。
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想着给许夏打个电话,最后还不接。
接起的第一句话还是什么说许夏没有教养之的。
看见视频通话里许夏和旁边郑隽怿那死小子,和后面跟他有些相像的老头子。
林路一下就能反应过来,这是见家长了。
说许夏没教养这事他是第一时间反对的,许夏说话是直接,但她是个有分寸的人。
在年老的长辈面前,她也会学会避让,讲些好听地逗他们开心。
就家里的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许夏了。
有目标,有决心,知世俗而不世俗。
通过这个对话他也了解到郑隽怿的情况,以及男生义正言辞地替许夏说话。
行,算郑隽怿是个不错的男的。
至于家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算个什么能评判上许夏了,以后要是郑隽怿处理不好这些人的关系,他是第一个不愿意他们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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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夏还轮不到你们说。”
林路还没说什么,林宇的声音早就传了过来。
林路还没反应过了这小子听了多久,人已经走到了身后。
一脸不耐烦的嚣张跋扈,跟刚才与他斗嘴时的冷漠无所谓完全不一样。
远处老爷子的话还停不下来,嘴里满是嘲讽:“一个女生能这样一个人跑出来,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话对郑隽怿来说很难直视,他不想让许夏看见这一幕。
他更不想许夏被泼上莫须有的脏水。
这些对他早已无所谓的事情,被赤裸裸的放在许夏面前,他还是会觉得羞愧。
他甚至觉得丑恶,这些话就像底下腐败发酸的味道,一触碰就滑腻发软的凹陷,让人无从下手。
郑隽怿拳头拧的死紧,手臂上冒出青筋,眼里的暗色变成了锐利的尖刺,早已没了刚才流露出的一丝动容。
许夏的往他那边凑,平平静地看着他。
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是月光下淡淡的湖水。
女孩毫不在意他刚才说的。
好像在说,我在乎你。
而其他的不算什么。
郑隽怿拉回思绪。
“明年账上给你们打笔钱,”郑隽怿放松了手,碰了碰女孩凑过来的指尖,“两清,我跟你们没有任何一丝的联系。”
他把一直想的,说了出口。
以前他还是需要他们的钱,他没办法。
他现在只想跟你们一分钱关系没有,郑家的钱他不想花一笔。
他尽数归还,十几岁的少年做下这个决定。
他也将那十八年里的所有苦楚,物归原主。
他再无任何顾及。
从此天南地北,天地辽阔,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