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几个人相视而坐。
“现在胆子这么大,包养人了?”
拐杖在用力的敲击下在透亮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声一声,像是在敲击心脏上的薄膜。
郑隽怿原本是不想来他这个别墅的,但这件事要是在那大庭广众下闹大了不好,说不定他们会对许夏说出什么话。
在以前他可以毫不在意面对这一切,可许夏在这他只想要逃离。
这句话是郑清肃说的,老爷子是个不怒自威的长相,在他脸上能看清岁月的痕迹,甚至可以想到他年轻时的模样,但在他身上更多的是时间在脸上留下的刻薄。
郑隽怿奶奶叫张林晓,穿得十分典雅华丽,此刻还是精心准备了吃的过来,旁边的女佣端着碟子。应该是郑隽怿小时候爱吃的,一种饼干上面洒满了甜腻的糖浆。
“我们教你的那些你都忘了吗,”她面上带着些许疲惫,不耐烦但却带着温和的劝导,“这个事情不能做。”
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你就跟你爸一个德行。”
郑隽怿嗤笑一声,对他们说了第二句话:“像你。”
第一句是在西餐店里的回去说。
在车上的时候对他们说过的话郑隽怿一句没回,就拉着许夏的手说没事。
郑清肃实现一转,发现了坐在椅子上的许夏。
他十分不满地对许夏说,话语间全是嫌弃:“你是个做啥的,傲什么呢?”
许夏自从知道他们是郑隽怿的爷爷奶奶后,脸色就一直不好,皱着眉,眼里全是看不起的不耐烦。
许夏是真不懂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从一进门开始,就连那些女佣都指指点点说这是他们小少爷包养的女人。
郑隽怿那时候就发火让她别干了,最后被许夏拦住。
张林成也在旁边坐下,问:“小姑娘今年多大?”
看似虚情假意的关心,其实还是带着有色眼镜,眼里全是居高临下地打量。
“能不能放尊重点。”
这好像是郑隽怿第一次发火,在此之前许夏从来没听见过郑隽怿这么说话。
直冲冲的,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和厌恶。
但郑隽怿的教养又不能让他再说出来难听的话。
郑清肃又开始自以为是的威胁,拿出他觉得能拿捏郑隽怿引以为傲的一切。
他的话语里带着十足的底气:“翅膀硬了是吧,你爸那些企业你想不想要。”
“不想。”郑隽怿牵起许夏的手,打算直接走。
他最讨厌的就是谈到这些事,他不喜欢这些世俗金钱,但自己现在的能力却绕不开这些。
他讨厌自己家庭里斤斤计较的一切,所有人都左左右逢迎,面对了利益不顾所有,亲情冷淡的像清汤寡水,但表面的联系虚伪却又浓稠得让人恶心。
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补充了一句。
“这是我女朋友,不是别人。”
他绝不会像那个人一样。
他不想让许夏看见他们的虚伪,他不屑交代关于许夏的事情。
郑隽怿怕他们的揣测与调查,他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他更不愿意他们给许夏加上这个身份,什么包养,谈恋爱也能想到这个成语,郑隽怿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以前他们怎么说他不学无术,骂他得罪生意上有关系的人,学体育没出路,他都一一应下。
可许夏,他不愿意。
他其实是个很少反驳他们的人,郑隽怿知道他们有多狠心。
他看得透,他没那个能力脱离他们。
所以他没有违抗,他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不让梁华为难,毫不在意应下他们的要求与压迫。
因为他活得无欲无求,那样的日子里他没心没肺过着。
但他现在,想好了,他要自己慢慢给许夏一个家。
以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而如今他想的只是许夏能过好一点。
郑隽怿其实挺感谢小时候张林成送给他的糖浆饼干。
那时候年纪小,他们除了那些要求之外对他倒是挺好。
在他听说郑仅怀和梁华又发生了什么时,她总是会送来甜点。
好像吃甜的真的能让他心情变好。
可后来时间慢慢的过。
他不爱吃甜的了。
他嫌恶心。
每次他都反胃,但好像已经成为习惯。
那些无情残酷的事实,他都只能咽下去。
郑隽怿继续往前走,他想走出曾经这个虚假的迷宫,走出他所有不被爱的心酸。
他是没办法忘记那天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无法抗拒郑清肃扯着他让他不要在呆在这里。
他对这的记忆也停留在他四岁那年。
记不清所有,只记得他最后无力挣扎。
他叹了口气。
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
郑清肃敲击着地板,声音很大:“我们教你的那么多年你都忘了吗?”
郑隽怿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为了给那智商二百五的私生子腾个家,到底教会了他什么。
郑隽怿紧紧拉着许夏的手,不再听他们那些话。
张成林拉着老爷子不想让他再继续说下去,声音带着绝望与崩溃:“阿怿我们坐一会,是奶奶对不起你。”
就算对不起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只会权衡利弊。
不过郑隽怿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奶奶我不爱吃甜的,恶心。”
我已经长大不需要接受你们的控制了。
不需要再像工具任你们摆布任你们选择。
在他往前走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郑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