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心脏病!他是低血糖休克!”我死死盯着那个管家,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是不是有消渴症(糖尿病)?是不是刚打完胰岛素还没来得及吃饭?”
管家愣住了,下意识地点头:“是……老爷早起没胃口,打了针就急着出门……”
“那就是了!”我一把夺过马丁医生手里的针管,狠狠扔在地上,“这是洋地黄(强心剂),你现在给他打这个,会加重他的心律失常,你会杀了他!”
“胡说八道!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马丁医生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现在昏迷不醒,脉搏微弱……”
“那是交感神经过度兴奋!”我没空跟他废话,转头冲着旁边看傻了的小护士吼道,“葡萄糖!有没有50%的葡萄糖注射液?快!”
小护士被我这一身血衣修罗般的气场震慑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现成的……”
“那糖水呢?糖块?实在不行红糖也行!快拿来!”
“我有!我有巧克力!”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锡纸包着的黑巧克力——那是西洋货。
我也来不及想为什么探长随身带巧克力,一把抢过来,直接塞进嘴里嚼碎。
“你干什么?那是给病人……”管家尖叫。
“闭嘴!”
我把嚼成糊状的巧克力吐在手心里,不管不顾地捏开那个徐先生的嘴,手指直接伸进他的口腔,把巧克力糊涂抹在他的舌下和口腔黏膜上。
“舌下给药,吸收最快。”
做完这一切,我根本不敢停。我一把撕开病人的马褂领口,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耳朵直接贴在他的胸口。
咚……咚……咚……
心跳还是很快,但那种毫无规律的室颤感正在减弱。
一分钟。
两分钟。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管家恶狠狠地盯着我,似乎只要自家老爷断气,就要立刻让保镖把我乱枪打死。马丁医生则是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
我跪在地上,满身血污,头发凌乱,像个疯子,却保持着最专业的听诊姿势。
突然,那个徐先生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响动。
紧接着,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饿……”他虚弱地吐出一个字,“心慌……”
活了。
我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又要散了。
“醒了!老爷醒了!”管家喜极而泣,扑了上去。
我擦了擦嘴角的巧克力渍,抬头看向那个马丁医生,用流利的英语说道:“Hypoglycemia mimics heart attacks. Next time, check the history.(低血糖症状酷似心脏病。下次,先问病史。)”
马丁医生目瞪口呆,看着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我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但因为刚才肾上腺素消退,腿一软,又要跌坐回去。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对上了顾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看来,”顾严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小姐不仅会杀人,更会救人。”
“这是职业病,顾探长。”我借着他的力站直了身体,理了理那件带血的旗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现在,我有资格要一份盒饭了吗?最好加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