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呵斥了也不生气,眼神平静地盯着他,谢长晏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想要坐起来,可身上的被子仿佛有千斤重,他怎么也起不来,
“孤再说最后一次,放开孤!”
苏无尘毫无形象地掏了掏耳朵,无视谢长晏的发飙,他看得出谢长晏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什么?你说你要休息?好,我们乖乖睡觉,梦里啥都有。”
有你妈!
谢长晏一口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呼之欲出,
苏无尘无辜地眨了眨眼,悄声地说道,“殿下,小声些,不然一会那个不靠谱的小太监冲进来了,你怎么和他解释?大晚上看到蟑螂了?”
说是这么说,但苏无尘打赌,江佑白恐怕已经睡到天荒地老,不知情为何物了,
谢长晏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被气死,在看向谢长晏那张脸时,只想一拳挥上去,
他试了试,怎么也挣脱不出来,但看着那贱兮兮的脸,实在是气人,憋屈地闭上了眼睛,有眼不见为净,
见真把人惹恼了,苏无尘轻叹了口气,
谢长晏这人,虽然看着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但其实小脾气特别多,稍微有一点不顺着他的心意,就会沉着脸,心底里琢磨怎么在你身上讨回来,
但他又特别会原谅人,大多数时候不会真同你计较,可能也是不屑于搭理别人罢了,觉得没必要。
虱子多了不怕痒,他惹我们尊贵太子生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让他休息一下怎么都行,不然他真怕谢长晏比老皇帝先倒下。
他的视线从谢长晏的额头扫过,慢条斯理地一寸寸往下移,饱满的额头衔接的鼻梁高挺得正好,睫毛不算浓密,但带着恰到好处的上翘,
三个月的风吹日晒让他原本白皙的皮肤黑了份,但苏无尘却觉得黑点也不错,谢长晏太白了,每次看向阿飘状态的他时,都是那么不真切,
黑点儿好,黑点儿健康,
就是瘦了,下颚线本就锋利,现在更是跟刀切得似得,苏无尘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而谢长晏就像是有一副具有深刻研究价值的画,他如珍如宝一寸一寸地欣赏,
视线最后避无可避地落在那张薄唇上,淡粉色的唇珠圆润,轮廓清晰,形状单薄,
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有些干涩,但少了几分血色却刚刚好,谢长晏前不久刚喝了有一口水,唇瓣上还有残留的水润,
窗外的月光一寸不偏地落在那唇瓣上,让它看上去,是那么的晶莹剔透,
看着看着,苏无尘的喉咙忽然变得干涩,就像是在沙漠中久未逢水源的迷路人,渴得厉害,渴得抓心挠肝,
咕噜,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更渴了!
“看什么?”
谢长晏不想多看苏无尘一眼,可架不住这家伙长了一对火折子转世的眼睛,灼热滚烫的视线肆无忌惮地从他的脸上扫过,放肆又无礼,
谢长晏忍了一会,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可那股视线却比他主人还会得寸进尺,看个没完,他被盯得浑身不舒服,
这抓包的浪荡徒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反而正大光明地欣赏起了太子的美貌,
不,光欣赏还不够,他边欣赏边孜孜不倦地夸赞起了他胜似天人的美貌,
他的每一句都疯狂地在谢长晏的雷点上蹦跶,额角凸起的青筋直跳动,就连耳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红得在夜里扎眼,
苏无尘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他很乐意看到谢长晏被他逗弄的反应,越看,越喜欢,
面前人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年轻,这三个月里,望着任劳任怨的谢长晏,苏无尘的脑海里总是会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不是在他的客厅,而是在不哀山的树洞里,
那个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的死尸模样。
他从来没有回想起过那天,可最近,看得越多,那副模样越是挥之不去,
除了后怕的心惊外,只剩下感叹,
还是现在这样好,会生气,会害羞。
“其实,我是你未来回来的人。”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得到了对方的一声冷哼,
从守护神到未来的大,这身份转变得还挺丝滑,
谢长晏早已闭上了眼睛,他发现对付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他,不给他任何的反应,从而让他不能从刺激他获得情绪上的满足感。
但苏无尘好似一点都不在意对方的冷暴力,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他的声音带着并不突兀的磁性低沉,缓缓讲了一个故事,
“在未来,我捡了一只流浪猫回家,这流浪猫脾气坏得很,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在我的家里称王称霸,”
无聊的故事,谢长晏没有一点听下去的欲望,
“这都不算什么,猫嘛,这种生物只要你给它喂粮洗澡,给它一个家后用爱感化它后,总有一天会对我露出肚皮,”
“但我家这只是个没良心的,吃我的,穿我的,对我却若即若离,高兴了就愿意让我伺候它穿衣洗漱,不高兴了就对我哈气,不主动,只享受,不负责,只装傻,”
不知何时,谢长晏睁开了眼睛,莫名其妙地对上了看向自己的那双目光如炬的眼睛,对上的那一刻,被里面蕴藏的复杂情绪烫得心都漏跳了一拍,
轻柔的呼吸在两人之间翻转,夜深人静,清晰的单轨心跳声让人无法忽视,
“你说,这猫怎么就这么作呢?”